高宝德眨眨眼睛:“那四哥对姐姐好吗?姐姐感受得到吗?”
高孝瓘对她好吗?
许桂蹙眉回忆半晌,在心中暗道,是很好的。
他会陪她翻阅古籍至夜半时分,只因她对医书上的一则药方抱有疑问;他也会花重金求来一味稀有药材,只因她对此颇有兴趣…
他像清风一般填满许桂的生活,或许无法看见但会在她需要时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告诉她我永远在你的身边。
许桂抿唇微笑的神情回答了一切,高宝德没有继续追问,同样笑着。
“宝德,我知道你为什么忽然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哎呀,可算让我赢一次了,姐姐可不能赖皮,明天我要吃到你亲手做的神池月饼。”不用执棋后高宝德转用双手撑着下巴,眼睛眯成一条缝,喜悦溢于言表。
许桂自然不会拂她的兴,爽快应下。
次日天还没亮许桂便去了显阳殿的小厨房,今日是中秋,厨房本就要做神池月饼,胡麻油、小麦粉、红糖等一众原料都配置妥当。
她昨日同厨娘打过招呼,需要的东西已全被拿出放在案板上。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更别说她昨日特地请教过厨娘,熬糖稀、和油皮、拌馅料全都不在话下,唯有一点让她犯了难,神池月饼需要在炭炉中烤制,可许桂怎么都无法点燃炭火。
只冒烟不起火,黑烟扑面而来,许桂的肺都要咳出来,她连忙起身离开烟雾缭绕的地方,在安全地带回想别人都是怎么做的。
“桂儿,怎么样了?”李祖娥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许桂忙回过身,惊诧道:“娘娘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李祖娥上前几步站定在她面前,边用帕子为她擦脸边柔声道:“你昨日不是让厨娘给你留个门吗?她把这事告诉我了,我一猜就知道你要干什么,是不是宝德那丫头缠着你让你来做的?她惯会胡闹,你也是宠她,这种胡搅蛮缠的事情也顺着她来。你这几日都没好好休息,不趁着今日陛下走了好好睡一觉还起来做什么?”
“娘娘,是我自己主动要来的,不关宝德的事。陛下去了晋阳,我没了留在宫里的理由,明日就要回乐城公府,下次再见宝德和娘娘就是新年了,便想着亲自给你们做些月饼尝尝,尤其是娘娘您,也好让我借此尽尽孝心。”
“桂儿,你好好的便是尽孝心,如今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我反而心疼。”李祖娥拉起她的手,笑着道,“既然我来了那让我帮帮忙吧,不然我这心里也不踏实。”
话音刚落李祖娥便利落地蹲下身捡起火石,进行许桂未尽的伟业,她比许桂熟练多了,三两下就摆弄好炭炉,随后起身在铜盆中净手,开始分剂子包馅。
两人很快就到了最后一步,等待月饼烤制成功,恰好这时负责值守的宫女陆陆续续到小厨房,李祖娥便将炭炉中的月饼托付给她们,自己则拉着许桂回去梳洗。
月饼在用早膳前就放进了炭炉,可等到午膳才被端上桌,这并不影响高宝德雀跃的心情,她将一整盘占为己有,幼稚开口:“这都是姐姐特地给我做的,你们等着晚上的月饼,不许吃我的。”
许桂故意逗她:“你还没尝过就不让别人吃,一会儿若是难吃了可没人帮你,你可要自己吃光。”
高宝德轻哼一声:“难吃也不让他们吃。”
见状高殷笑着向李祖娥告状:“母亲你看她!”
李祖娥无奈摇头表明自己也无计可施。
高宝德拿起一块月饼咬了一口,而后惊诧地望向许桂:“姐姐,你厨艺见长啊!”
许桂自然不会将功劳都拦在自己身上,笑着开口:“这可不是…”
“好吃你就多吃些,下次可不能再闹你姐姐了。”李祖娥笑意盈盈地打断。
高宝德立刻咬了一大口,面上满是享受。
说归说,高宝德还是一人分了块月饼,不过剩下的自然都归她。
高洋不在邺城,自然就不会举办宫宴,李祖娥难得清闲,和孩子们在院中吃茶闲谈,等着赏月。
圆圆的月亮高悬在空中,欢声笑语充斥在耳边,却勾出她颇多愁绪,不知道远走的高洋何时会到晋阳,何时才有机会做她这般的闲人。
“啪!”高宝德猛地一拍桌子,摇摇晃晃起身,吓得一旁的许桂连忙伸手去护,可她却一把推开,“姐姐你不用扶我,我很清醒。”
其实她根本没碰到许桂,因为头昏的缘故直接推空了。
见此变故李祖娥也没空再伤春悲秋,担忧道:“宝德你还好吗?可要回去休息?”
“不用。”高宝德绕着石桌蹒跚地走了一圈,停在李祖娥身后,将头搭在她的肩膀上,“母亲,父亲呢?他怎么不在?”
李祖娥一时无言,只轻轻摸了下她的发顶。
高宝德忽地直起身,环视着雾蒙蒙的四周,眉头紧蹙,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晌才道:“现在是在宫里,不是在乐城公府,是我糊涂了。”
李祖娥适时安抚道:“宝德,你父亲他有要务缠身,这才不得不前去晋阳。”
“哦。”高宝德一屁股坐回石凳上,一错不错地盯着对面的高殷,“那等高殷当了皇帝也会这样忙吗?”
不等李祖娥开口高殷便忙道:“姐姐都醉得不清醒了,竟说些胡话,母亲快让人送姐姐回屋休息吧。”
高宝德定定地看了他很久,轻声道:“高殷,你变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