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聊完后装模作样地去了丹心屋一趟,而后许桂才回凝晖轩。
院子里只有阿禾和忍冬两人,忍冬的姿势同她走时一样,阿禾蹲在她身边双手支着下巴看她写字。
“忍冬写得可真好看。”阿禾笑着道。
“多谢姐姐夸奖,师傅也总这样说。”忍冬甜甜回。
她大大的笑容触动阿禾,她没忍住轻捏了下忍冬的脸颊,“夫人那么厉害,忍冬以后也定是个能把天下所有的病都治好的小神医。”
闻言忍冬却垂下眼眸,不是害羞,而是失落,她咬着唇道:“阿禾姐姐,我真的可以和师傅一样厉害吗?可是我很笨,一本医书要看很多遍才能记住,师傅比我聪明多了。”
“你不能这样想啊,夫人愿意收你为徒那就代表你在某处有过人之处,只要你努力学就可以变成很厉害的医师。”
“不是的,师傅收我为徒是因为可怜我没了父母。”
阿禾怔愣片刻,轻声问:“是谁跟你说的吗?”
“没有人说,是我自己这样觉得的。”忍冬瘪着嘴,掩盖不住的失落。
“姐姐跟忍冬一样,忍冬觉得姐姐可怜吗?”
忍冬疯狂摇头,抿着嘴不说话。
见状阿禾笑道:“如果忍冬愿意的话,以后我就是忍冬的姐姐,这样忍冬和姐姐都有家人了。”
“好。”
许桂在门外偷听了全程,忍冬在她面前从未说过这些话,她也觉得忍冬一点都不在意这件事。
忍冬是在义庐第一次开门的那天早晨出现的,当时昨夜刚下了雨,非常冷,忍冬被冻晕在大门外。
云袖第一个发现这孩子,连忙让人把她抱进屋救治,好在她并无大碍,没多久就醒了,那天很忙,院子里人很多,所有的医师都在外面帮忙,屋里只有许桂和忍冬。
许桂问她名字、家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她一句话不说,只不停地摇头。
那她就叫忍冬吧,以后就待在义庐了,许桂这样想,也是这样说的。
这次忍冬终于开口,只说了一个字,“好。”
“夫人,您怎么在这站着?”阿禾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趁着许桂发呆不声不响地走到了门口,两人此刻面面相觑。
许桂讪笑着道:“我刚从丹心那回来。”
“那丹心没事吧?”
“没事,云袖大惊小怪了。”
阿禾点点头,告辞退下,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许桂叫住,她回过身,双手交叉放于身前,敛着眉眼等待。
“你知道了?”许桂试探问。
“如果夫人说的是小人兄长和嫂嫂的事情,那小人已经知道了。”阿禾轻笑道,“夫人,小人或许比你想得坚强,不会这般小心翼翼的。”
“我有些事情要同你坦白。”许桂深吸一口气,“是我让你兄长大肆宣扬符纸和香害死了你的母亲,之后就没人敢再买那些术士的东西,他们才会带着满腔恨意打死了你兄长和嫂嫂。”
听了这话的阿禾毫不犹豫地接道:“可夫人并非强迫小人兄长,您只是把选择放到了他眼前,是他自愿做的这事,那后果也该由他自己承担。况且凭小人对夫人的了解,在他们帮完您后您不会不管他们的,那还能发生这种事情只能怪他们倒霉了。”
“你不怪我?”
“没有夫人小人眼下还在柴房中被关着呢。”阿禾讽刺一笑,“夫人同小人没有任何关系您都愿意花绢百七十匹救小人出来,他是小人兄长却要将小人卖给别人配冥婚。小人还不糊涂,分得清谁好谁坏。别说他的死同夫人没有一点关系,就算是夫人亲手杀了他小人也只会拍掌叫好。”
许桂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笑着道:“你确实比我想得要勇敢。”
“小人还有一事要说,往后夫人不必再给小人月俸了,小人如今没了亲人也不会再离府了,攒着钱也没用了,不如夫人替小人拿着。”
“那怎么行?”许桂轻笑一声,“你不是还有个妹妹吗?往后她要是缠着你去买糖葫芦怎么办?这月俸还是照常发,毕竟给出去的钱眼下也能拿回来了,你不必觉得愧疚。”
阿禾赧然一笑,行礼后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