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人异口同声。
云袖跟着许桂离开下人房,却不是向凝晖轩去而是向府外去,她困惑道:“夫人要带着小人去哪里找解药?”
“长广王。”
两人刚走到大门处便被李怀安拦住,他双手交叉放于身前,行礼道:“夫人,陛下请您去晋阳宫一趟。”
许桂是想见高演一面,但现在不行。她蹙眉道:“现在吗?知道是何事吗?”
李怀安低声道:“具体何事小人不知,但此事十分紧急,夫人还是尽快去吧,来接夫人的马车已经停在府外了。”
就在许桂两难之际跟在她身后的云袖凑在她耳边轻声道:“夫人您去吧,小人去茶楼找长广王便好。”
此时也没别的办法了,许桂只能应下这个提议,坐上马车独自前往晋阳宫。
这是许桂第一次来晋阳宫,她无法凭借周围的环境猜测所处的位置,等到下了马车才知道她被带到了未央殿外。
她刚出现就有宫女迎来上来,那人行礼道:“王妃来了,杨嫔正在屋里等着您呢。”
闻言许桂暗道:“杨嫔?叫我来的不是皇上吗?到底怎么回事?”
但她没有多问,颔首示意后迈步入内。
殿中没有人,许桂带着满腹疑惑走到廊下,门关着,她轻叩三下。
屋中立刻传出一道女声:“许神医快请进。”
她推开门,屋子里不止一个人,高湛正背对着站在屋子,而方才说话的女子在他身旁,此刻两人四目相对,杨嫔朝她弯了下嘴角,随后低着头走了出去。
屋中只剩两人,许桂行礼道:“臣见过陛下,不知陛下忽然唤臣来所为何事?”
高湛转过身,沉声道:“许神医,好久不见。”
“是陛下不愿见臣。”
高湛被噎了一下,很久都未开口,许桂等得不耐烦主动问道:“陛下好不容易愿意见臣,为何不肯说为了何事呢?”
“许神医不如抬头看看朕。”
许桂应声抬头,高湛变憔悴了很多,脸颊瘦得凹了下去,上次两人相见时他还威风凛凛,如今像是久卧病榻。
高湛是高家为数不多不被疯病困扰的人,许桂一时不明白他是被什么折磨成这样,不过既然把她唤来那想必跟疾病脱不了关系。
她试探道:“陛下可是身子不适?”
高湛不答反问:“凭神医对济南王的了解,你觉得他如今恨朕吗?”
许桂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高殷,也没想过他会问这种问题,蹙眉思考良久才轻声道:“臣不知。”
“是不知?还是不敢说?”高湛向前两步,“神医和济南王一同长大,视他为亲弟,可朕却联合母亲夺了他的皇位,还将他软禁,神医恨朕吗?”
“陛下,臣只是个医师,怎配将济南王…”
“神医在朕面前不用说这些虚话。”高湛打断她。
“陛下既然如此说那臣就直言了,臣之前是恨过陛下的,可臣也恨过济南王、恨他软弱,但如今臣谁都不恨。”
“为什么?”高湛十分不解,“神医为什么不恨朕?有时梦见济南王而惊醒时朕都恨自己。”
“这话应该臣问,臣为什么恨陛下?有什么理由恨陛下?若因为陛下夺了皇位而恨,那如今的世况已经证明陛下比济南王更适合这个位置;若因为私情而恨,可陛下并未伤害济南王和娘娘。所以臣不恨陛下,想来济南王应当同臣一样,曾经恨,如今都已放下。”
闻言高湛的面容有所舒展,他没有接话而是指着不远处的桌子道:“神医为朕写张能安神的方子吧,这些日子总是睡不好。”
“是。”许桂领命而去,在经过高湛时她闻到了股熟悉的味道,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她心里挂念着去茶楼的云袖,匆匆写了张方子后便告辞离开,临走时她见高演心情不错,趁机道:“娘娘每逢换季之时都会病倒,今年天冷得早些,臣想回邺城探望娘娘,不知陛下能否应允?”
“自然可以,神医有这份心昭信皇后会感动的。”高演没犹豫太久便答应下来。
“多谢陛下。”许桂情不自禁露出笑容,但又想起一事,严肃着神色道,“臣还有一事想问陛下,不知长广王此刻在不在宫中?”
高演极其缓慢地摇头。
得到答复的许桂坐着来时的马车离开,准备前往茶楼同云袖汇合,可她不知道云袖那边也扑了个空,她走后不久高演便从屋里的屏风后缓缓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