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羽从来没见到自家公子如此失态的欣喜,他犹豫片刻,还是狠心提醒道:“公子,程小姐应允固然好,可……光是程小姐答应恐怕无用。”
“我知道。”裴澜笑意不减,胸有成竹,“父亲母亲一向疼爱我,况且微瑶乃是崇安侯府的嫡长女,无论相貌才情还是家世,皆与我般配,父亲母亲没有拒绝的理由。”
听羽骤然一惊,失声脱口:“程小姐是崇安侯府的嫡长女?!”
程微瑶素来不喜外人在场,因此裴澜每次登船,听羽都在远处候着,并不知晓他们具体谈论了什么,自然也不知道程微瑶的身份。
裴澜被惊喜冲昏了头脑,对听羽激烈的反应恍然不觉,闻言,笑着点头:“正是如此,父亲在朝中亦有声名,想必崇安侯不会拒绝这门亲事。”
听羽艰难点头,是,若单看家世,双方父母都没有拒绝这桩婚事的理由,可——
听羽顿了顿,忍不住低声提醒:“公子,那……崇安侯府二小姐怎么办?”
裴澜眉头轻蹙,略带不耐:“你莫要再无中生有了,我并不认识你说的崇安侯府二小姐,就算她心悦于我,我心中也只有微瑶一人,其他的,不必再提。”
听羽张了张嘴,终是将所有话咽进了肚子里。
自家公子自两月前不慎落水之后,便没再提起过程二小姐。他当时虽然觉得奇怪,却从未多想。直到遇见这位自扬州归来的程大小姐,他才恍然大悟,哪里是不提,分明是彻底忘了,连昔日的海誓山盟,也一并忘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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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离京城还有一个时辰的车程,一行人下船后,只得换乘马车。
裴澜命人将程微瑶的所有行李装进马车里,亲眼目睹程微瑶上了马车,才放心回到自己的马车。
出发前,裴澜温声叮嘱:“我已让我的人在前方开路,你安心在车内歇息便是。”
程微瑶微微颔首:“有劳裴公子。”
裴澜微微一笑:“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
马车辚辚前行,碾过官道,留下两道浅浅车辙。
一个时辰后,巍峨高耸的京城城墙赫然出现在眼前,雄浑庄严,远胜沿途所有城池,程微瑶只看了一眼便放下帘子。
在裴澜随从的开路下,两车相继驶入城门。
刚进城门,程微瑶便示意车夫停车。
裴澜见状,立刻下车走到她车旁,低声询问:“为何突然停车?”
他环顾四周,眉头微蹙:“下船时我已派人快马传信至侯府,按理说来接你的人,应当在此等候才是。”
程微瑶唇角微扯,并未言语。
裴澜突然想到程微瑶的身世,一个从小被寄养在扬州的女儿又能受宠到哪里去?
他万万没想到,崇安侯府竟连表面的体面都不愿给。
裴澜心有怒气,他不好指摘别人的家事,只能低声承诺:“你放心,待入了我丞相府,我必护你周全,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程微瑶轻声打断:“裴公子慎言。”
裴澜欲言又止。
程微瑶说:“我们就在此别过吧,此处人多眼杂,若是传出闲言碎语,于你我名声未免不妥。”
裴澜想叫她别担心,不日他们就是三书六聘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可他知道,此刻不是说这些的好时机,他颔首道:“好,你先走。”
裴澜说罢,退后了几步。
程微瑶正欲放下车帘,一阵风骤然吹过,将车帘彻底掀起,她半张清丽绝伦的容颜,毫无遮掩地露在人前。
程微瑶下意识拽住帘子,还没来得及有动作,便见不远处一青衣男子直愣愣地看过来,见她要放下帘子,立刻快步上前,语气轻佻:“哟,京中何时多了这么一个绝色小美人?我此前怎从未见过?”
程微瑶轻蹙眉心,正欲放下帘子,青衣男子见状,伸出手便想拦下程微瑶。
裴澜眸色一沉,上前一步牢牢挡在车前,冷声道:“邓公子,请自重。”
邓志闻半眯着眼打量了裴澜半晌,才恍然大悟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外出求学的裴大公子回来了!”他不以为意地嬉笑道,“裴公子莫非是想英雄救美?”
裴澜冷静反问:“是又如何?”
邓志闻挑眉,不以为意:“那可就不必了。我是真心喜欢这位姑娘,只要她肯应,我即刻便派人上门提亲。”
他转头看向车内的程微瑶,故作正经拱手:“小生名唤邓志闻,乃光禄寺卿之子,年方十八,尚未婚配,不知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我——”
程微瑶正欲拒绝,裴澜已然沉声打断她的话:“邓公子不必费心了,她已定亲,邓公子恐怕只能另觅良人了。”
“定亲了?”邓志闻惊讶地看了程微瑶一眼,旋即立刻道,“如此,是小生与姑娘有缘无分了。”
他说罢,主动退后几步。
程微瑶本来想解释,可转念一想,若此时否认,反倒会惹得对方穷追不舍。
程微瑶一言不发放下帘子,既不承认也未否认,她低声让车夫驾驶马车向前。
马车徐徐前进。
裴澜看着远去的马车,眉头微蹙。
他知道程微瑶貌美,入了京后,定会引来不少权贵觊觎,可他没想到才入城不到一刻钟,就有人瞧上了程微瑶。
裴澜虽然自信自己是程微瑶最好的选择,但也担心夜长梦多恐生变故,他下定决心,待回去拜见父母后,便第一时间请父亲母亲上门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