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微月居然也在。
程老夫人见到她,慢条斯理地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终于来了,倒是让老身好等。”
程微瑶不紧不慢行了一礼:“见过祖母。”
程老夫人没看她,轻轻抿了口热茶,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
程微瑶见状,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程微月眉心轻蹙,不赞同地朝程微瑶轻轻摇头。
程微瑶视若无睹。
程微瑶算是看出来了,偌大的侯府没几个人真心待她,就算是她有血缘关系的祖母亦是如此,程微瑶一向不是受委屈的性子,既然侯府未曾将她当做自家人,她又何必对他们虚以为蛇,左右她在这个家住不了多久便要嫁出去了。
程老夫人气笑了:“好好好,你外祖父就是这么教你的?果然是在小门小户里养大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是呀。”程微瑶坦然点头,“毕竟母亲早逝,父亲嘛……”她顿了顿,笑着道,“有跟没有也一般。祖母这话没说错,孙女确实自小没什么人教养。”
眼看程老夫人就要发怒,程微月赶紧道:“祖母,姐姐不是这个意思,您千万不要动怒。”
“姐姐,祖母只是关心你,你莫要再说这些气话了。”
程老夫人冷笑道:“月儿,你不必同她多说,商贾人家出身的孩子,就算沾了我侯府一半的血脉,依旧洗不去商贾人家那股子小家子气。”
程微瑶无心再和她多说,她起身道:“既然祖母不喜孙女,孙女日后会谨言慎行,尽量不出现在祖母面前。”
程微瑶说罢,转身就欲离开,程老夫人冷声道:“站住。”
她说:“我确实不喜欢你,但无论我再怎么不喜欢你,你也是我侯府的嫡女,既然日后你要住在侯府,就莫要将扬州的做派带来。”
程微瑶微微屈膝:“孙女不懂祖母的意思,还请祖母明示。”
程老夫人嘲讽道:“还用得着我明说吗?你自己做了什么你难道不清楚?”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程微瑶无心多言,她福了福身:“孙女打扰了祖母这么久,想必祖母身子早已乏了,孙女就先告退了,日后无要事,孙女不会再来打扰祖母,免得惹祖母生气,还请祖母见谅。”
程老夫人嘴唇翕动,正想说些什么,程微瑶却没有兴趣听她多言,转身离开了。
程老夫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这个不孝女!终究是小地方来的,不知寡廉鲜耻……”
“月儿……你放心,你的婚事,祖母定会为你做主……不会让……这个不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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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微瑶回到青竹院,珊瑚一见到她,便赶紧上前问道:“小姐,老夫人找你做什么?”
程微瑶也不知道,甫一见面便将她教训了一顿,想来等了她一整日,总不能就是为了教训她吧?
“不知道。”程微瑶随口猜道,“大概是想说我的婚事吧。”
听到这话,珊瑚小心翼翼地打量程微瑶的脸色,欲言又止。
“小姐……”
程微瑶:“嗯?”
珊瑚说:“咱们回京也有一段时日了,当初裴公子明明承诺过,一回去就禀明父母,请媒人上门提亲,可如今都过去多久了,不会出什么变故吧?”
程微瑶顿了顿,她并非没有将这件事往心上放,相反,她一直都记挂着这件事,可光是她记挂并无用,她初来乍到,对京城一无所知,就算想探听消息也无从下手,只能被动等待消息。
如今距离回京已有半月有余,裴澜那边却没有传来只言片语,程微瑶说不失落是假的,可也仅仅是失落罢了,京城的好儿郎这么多,她并非只有裴澜可嫁,没了裴澜,自然还有林澜,刘澜,周澜等着她。
“姐姐在吗?”程微月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珊瑚警惕地打开房门:“不知二小姐深夜来寻所为何事?”
程微月踟蹰道:“姐姐,我能进来一叙吗?”
程微瑶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进来吧。”
程微月眉眼弯了弯,语气轻快道:“姐姐,我是来邀你参加宴会的。”
“宴会?”
程微月点点头,笑着道:“咱们京中女子闲来无事,便爱举办宴会,邀请各府小姐,或吟诗抚琴,或谈天论地,打发些时间,如今春桃初绽,春光正好,明日高平郡王妃打算在府中宴请,邀各府女眷前去赏春桃,姐姐刚来京城,京城贵女无一相识,不如此次一同前去,结识些京中女眷,日后在京中行走,也能方便些。”
程微月字字句句都在为程微瑶着想,连表情,也诚恳得找不出半点异样。
程微瑶想了想,点头道:“好啊,明日我同你一道前去。”
程微月脸上立刻露出笑容:“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来寻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