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秋凤扯了扯嘴角:“三心二意?哪个男人不三心二意?哪个男人成婚后不是三妻四妾?”
程乾坤怔了怔。
谢秋凤语气缓和下来:“老爷,我们若是退了婚,满京城的女子便会朝丞相府围上去,为何我们要白白便宜了别人?微瑶嫁不得,难道月儿也嫁不得吗?”
程乾坤沉默片刻,叹气道:“我知道了,你放心,裴相不是出尔反尔之人,微月与裴澜的这桩婚事,不会出差错。”
谢秋凤终于露出笑容。
程微月自始至终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夫人到!”
门外传来门房的通报声,程乾坤立刻起身迎接,恭敬地将程老夫人迎至上座:“母亲怎么来了?”
程老夫人冷着脸道:“怎么,你们一家人相聚,老身来不得?”
程乾坤蹙眉:“母亲这是哪里话?这是崇安侯府,母亲想去哪里都去得。”
程老夫人冷哼一声,问道:“程微瑶呢?”
程乾坤微顿,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没有说话。
程老夫人看向谢秋凤,冷哼道:“你来说。”
谢秋凤正欲开口,程微月抢先一步道:“姐姐身子不适,先回去休息了。”
谢秋凤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程微月。
“可老身怎么听闻,并非如此?”程老夫人看向程乾坤,不悦道,“你自己看看你这个好女儿,当初我就提醒过你,莫要娶商贾人家的女儿,你偏不听,如今你自己看看,仁义礼孝,程微瑶她占了哪点?老身几次三番唤她都唤不来,如今还敢顶撞你这个父亲,都是随了她那个下贱的母亲——”
“够了!”程乾坤沉着脸道,“母亲,微瑶没有教养,是我这个父亲没做好,莫要牵连无关之人。”
程乾坤怒气冲冲甩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程老夫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指着程乾坤的背影,怒道:“这狐狸精真是把他的魂都勾走了!当年宁愿放弃爵位也要娶那商贾女子为妻,如今那商贾女子都死了多久了,他竟还惦念着她!”
程老夫人说罢,恨铁不成钢地看向谢秋凤:“还有你,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抓不住侯爷的心?连个死人都比不过!”
谢秋凤低下头。
程老夫人发完火,缓了口气,才看向程微月,语重心长道:“月儿,不要学你母亲,整个京城再也找不出比裴澜更好的儿郎,你一定要紧紧抓在手中,否则悔之晚矣,记住了吗?”
程微瑶神色晦暗不明,低着头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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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院子里,谢秋凤细细抚摸程微月的脸,柔声道,“你是娘唯一的女儿,你永远都得站在娘这边。”
程微月不安道:“娘为何要这般说?月儿自然是站在娘这一边的。”
谢秋凤长睫微垂,轻声问道:“你方才为何要替程微瑶说话?”
程微月不解道:“那是姐姐呀。”
谢秋凤蹙眉,轻声道:“月儿,你没有姐姐,她刚来京城就抢了你的姻缘,焉知她不是有意为之?你不该将她当做姐妹。”
程微月不苟同道:“可是娘,你从小就告诉我,崇安侯府阖府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更我和姐姐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无论如何否认,她都是我的姐姐,是崇安侯府的人,我们难道不应该互帮互助吗?为何要互相仇视?”
谢秋凤张张嘴,还是怪她,只知道将女儿爱之捧之,养成了这副天真不谙世事的性子。
谢秋凤将未尽之言咽了回去,温声道:“罢了,程微瑶的事先放在一边,裴澜那边,你绝不能懈怠,春闱已经结束,过几日我会找机会向丞相夫人提出邀约,给你和裴澜制造机会,你如今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夺回裴澜的心就行。”
程微月垂着眼,没说话。
谢秋凤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月儿,你听娘说,男人都是三心二意的,你不必在意他曾喜欢过谁,日后还会喜欢谁,你只要记得,你是他唯一的妻就行,你嫁的是丞相府的身份,嫁的当家主母的身份,嫁的,不是裴澜这个人。”
“你和裴澜自幼一起长大,情分不同于旁人,他如今虽一时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但娘相信,只要你能见到他,你一定能重新夺回裴澜的心,对吗?”
程微月只觉得难堪极了。
她与裴澜,何时走到了这个地步?
她何曾,也需要向谁低三下四?
曾经满心满眼只有她的那个裴澜,真的不见了吗?
“月儿!”谢秋凤捏着程微月的手微微用力,“你听见娘的话了吗?裴澜只能是你的,绝不能被旁人抢走!”
程微月闭了闭眼,艰难出声:“女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