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皇城底下，这就是天家权利，她毫无反抗之力。

她的命运，就在天家一句话中。

程微瑶捏紧掌心，抿平了嘴角。

皇后笑意微敛，不动声色道：“哦？竟有此事？事关你的婚姻大事，莽撞不得，赐婚一事，还是得禀报你父王才行。”

“母后！”萧穆景急切道，“此等小事，只要母后点头，父王绝无异议。”

他问：“难道母后不想知道儿臣看上了谁？”

宫宴众人暗自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猜测那个让三皇子殿下非卿不娶的人究竟是谁。

皇后笑着摇头：“孩子话。”

“我不是小孩子了！”萧穆景高声道，“母后，儿臣心悦崇安侯府嫡长女程微瑶，还请母后为儿臣赐婚！”

话音落下，无数双眼睛明里暗里朝程微瑶看了过来。

竟然是她。

果然是她。

三皇子殿下年满十七，别说娶皇子妃了，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妾室都没有，皇后娘娘急得不行了，偏偏京城女子他一个也瞧不上，却原来，只是因为她们都没有美到三皇子心上罢了。

程微瑶抿了口茶，看似若无其事，实则一颗心早已高高提了起来。

若皇后应下……

她该怎么办？

宫宴寂静得落针可闻，在一片沉默到压抑的氛围里，皇后温柔开口：“微瑶确实是个好姑娘，只是她刚从扬州回来，还未来得及和崇安侯好好团聚，崇安侯定不舍得让她这么快出嫁，你莫要着急，待宫宴结束后再议。”

萧穆景当然听不进去，他反驳道：“母后，儿臣并非要立刻将程大小姐娶进门，我们可以先定下婚约，崇安侯若是舍不得女儿，让程大小姐在家中多住一段时日也无甚关系。”

皇后笑着道：“崇安侯若是知道你这么喜欢微瑶，他一定很高兴，只是婚姻大事，并非本宫一人之言，此事不仅要问过你父王，更要问过崇安侯的意思才是。”

萧穆景蹙眉：“父王是天子，母后是皇后，你们的话谁敢不听？”

皇后沉下脸：“放肆。”

萧穆景不服气。

皇后摆手：“此事莫要再议，退下吧，”

萧穆景虽然嚣张跋扈，但比谁都了解自己的母后，话已说到这个份上，若他执意继续说下去，只会惹恼自己的母后。

他不情不愿地拂袖而去。

皇后气得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微笑。

这个孩子，终究是被她宠得太过了。

宴会继续进行，只是众人的心思早已不在宴会上，拔得头筹的是林娴，可落在程微瑶身上的目光，远比林娴身上多得多。

-

程微瑶回到青竹院，虚脱般坐了下来。

珊瑚亦是忧心忡忡：“小姐，皇后娘娘今日虽然没有在宴会上应下三皇子殿下，可三皇子殿下一向受宠，若是他去纠缠陛下，求得赐婚圣旨，小姐岂不是真要嫁入皇家了？”

程微瑶亦有此担心，不过比起方才宴会上的紧张，现在的程微瑶平静得多。

若是宴会上皇后当场答应下来，程微瑶现在确实得发愁，可如今既然没有答应下来，那就还有更改的余地，待程乾坤收到消息，只会比她更着急，若是连程乾坤都拒绝不了这桩婚事，就凭她自己，更是毫无办法。

程微瑶如此想罢，正院便派人来请了。

程微瑶问道：“这么晚了，父亲让我过去做什么？”

门口的嬷嬷亦不知：“老奴不敢妄言，还请大小姐移步正院。”

程微瑶垂下长睫，她这个便宜父亲，大概已经收到消息了。

速度这么快，是谁？谢秋凤？

程微瑶来到正院，刚踏过门槛，程乾坤便勃然大怒道：“跪下！”

程微瑶脚步微顿，心平气和地反问：“敢问父亲，女儿做错了什么？”

程乾坤怒道：“你说呢？！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还要本侯再说一遍？！”

程微瑶下意识看向谢秋凤。

程老夫人冷声道：“别看旁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既然敢做，还怕别人知道吗？”

程微月赶紧解释道：“姐姐，不关母亲的事，这件事是我告诉父亲的，父亲早晚会知道，与其如此，不如早早告诉父亲，父亲有了准备，才能提前想办法拒了宫里。”

程老夫人冷声道：“你这个好姐姐恐怕不想拒了宫里，一个商贾人家的后人，能攀上三皇子当上皇妃，这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你姐姐不仅敢想，还敢做！”

程微月蹙眉：“祖母……”

程老夫人缓了语气，温声道：“月儿，我知道你心善懂事识大体，不像你姐姐，小门小户出来的，做事一点规矩都没有，只是你心善，有的人却未必接受你的好意。”

程微瑶淡淡垂眸，多日不见程老夫人，她还是一如既往令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