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微瑶充耳不闻,她将朱钗稳稳簪进珊瑚的发髻上后,满意地上下打量,挑眉道:“我们珊瑚可真好看。”
珊瑚被程微瑶夸得脸都红了,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程微瑶莞尔,拉着珊瑚去看旁的首饰。
行至午时,主仆两人都饿了,珊瑚想吃醉仙楼的云吞,两人便去了醉仙楼,醉仙楼里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说到了精彩之处,周围响起一片叫好之声。
程微瑶来得突然,包厢已经满了,她只能在二楼找了个雅座,屏风将她们和隔壁桌隔开,互不干扰,若只是听戏的话,倒也不影响什么。
说书先生确实有些本事,一个故事讲得跌宕起伏,叫人听得目不转睛,程微瑶正听得认真,隔壁桌忽然有人交谈些什么,细细听去,竟是在讨论两日前程微月的生辰宴。
“我本以为裴澜是被美色所迷,放弃妹妹欲娶姐姐,没想到峰回路转,他竟和妹妹定了亲!若如此,此前又何必闹这么一通,惹得丞相不快。”
“嘘,小声些,若是让丞相府和崇安侯府的人听见,你不想活了?”
“怕什么?他裴澜既然敢做,就别怕旁人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子脚下,他们还能滥用私刑不成?”
“……要我说啊,还是这姐姐最可怜,什么都没捞到不说,还沦为了街头巷尾的笑柄。”
“可怜什么?若不是她想横刀夺爱,又哪里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惜了,如此名声,也不知谁还敢娶。”
那人似乎顿了一顿,旋即发出猥琐的笑声:“若有这般貌美的妻子,哪怕名声差些,我也不嫌弃。”
……
珊瑚怒气冲冲,她掀开屏风就想找人算账,被程微瑶拦了下来。
程微瑶轻扯嘴角,表情嘲讽:“你说怎么就那么不凑巧,所有人都知道程微月和裴澜的关系,偏我从前不知,偏又要让我在知道真相后才听到这番话。”
若非如此,她又何必回应裴澜,何必当这么久的跳梁小丑。
珊瑚也忍不住替自家小姐委屈:“小姐……”
屏风上悬挂的铃铛突然被人拉响,珊瑚将屏风打开一角,看清来人后,惊讶道:“怎么是你?”
她谨慎道:“你有什么事?”
贺辉看了珊瑚一眼,用程微瑶正好能听到的声音道:“需不需要在下出手,让隔壁的人闭嘴?”
珊瑚巴不得贺辉出手,她眼巴巴地看向程微瑶。
程微瑶沉默片刻,低声道:“谢过大人,不过不必了。”
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越是不许他们谈论,他们越是私底下谈论,与其如此,不如顺其自然,日子久了,众人自然也就淡忘了。
贺辉默然。
程微瑶轻声问:“敢问贺大人,不知殿下为何要帮我?”
贺辉低声道:“在下不知。”
程微瑶顿了顿,大着胆子道:“不知靖王殿下可在酒楼?我能不能见见殿下,当面致谢?”
贺辉出现在这里,便说明萧穆屿定也在附近。
贺辉沉默片刻:“待在下问过殿下的意思。”
贺辉离开了。
珊瑚惊讶道:“小姐,你要见那阎王殿下?”
她似是怕极了,提到萧穆屿时,她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程微瑶好奇:“阎王殿下何解?”
珊瑚压低声音道:“他如此可怕,可不就是活阎王吗?”
程微瑶无奈:“日后这话,不许再说。”
珊瑚连连点头:“小姐放心,我也就在小姐面前胡说两句罢了,对外人是万万不敢提起的。”
她可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当着旁人的面议论靖王殿下。
“只是……”珊瑚低声道,“小姐究竟为何要见靖王殿下?”
程微瑶低声道:“靖王殿下主动出手相帮,哪怕我们不需要,也不能不领情,于情于理,都该当面致谢。”
珊瑚深以为然,若是让靖王殿下认为她们不领情,发起怒来,想想都吓人。
程微瑶微垂着眸。
最重要的是,她总觉得萧穆屿帮她另有缘由,她想借此机会问个清楚。
贺辉很快回来了。
他低声道:“程大小姐,殿下愿意见您,请程大小姐随在下来。”
程微瑶跟着贺辉,来到了不远处的包厢。
原来萧穆屿就在这,怪不得方才能听见那两人说话。
贺辉站在包厢门前,低声道:“殿下,程大小姐到了。”
里面的声音似乎顿了一顿,程微瑶听见萧穆屿说:“让她进来吧。”
明明只是没什么情绪的一句话,却让程微瑶打起了退堂鼓。
想到萧穆屿平日的做派,她开始后悔见萧穆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