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叹气:“还能为什么?你和微月的婚事几乎板上钉钉,只差一纸婚书,她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你转身便……”
她顿了顿:“罢了,总之微月因你受了不少委屈,你该补偿她才是。”
裴澜艰难开口:“京中人人皆知此事?”
裴夫人说:“就算不是人人皆知,十之八九也都知晓了。”
裴澜问:“那程大小姐呢?”
若连微月都因为此事受到了编排,那程微瑶呢?她受到的编排岂不是更多?
裴夫人沉眉:“你怎么还提她?莫非你还将她放在心上?”
裴澜深吸一口气:“母亲,我只是问一问。”
裴夫人面色稍霁:“以后别问她,她是她,微月是微月,你得分清楚。”
裴澜默然。
他一直分得很清楚,从未将两人弄混过。
裴夫人瞥他一眼,自顾自道:“我瞧过了,六月十七是个好日子,就定在那天吧,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正好可以筹备婚事。”
裴澜:“翰林院近来事务繁杂,儿子分不出心思筹备,不如往后推一推。”
裴夫人冷笑:“翰林院什么时候不忙?再说了,哪里用得着你筹备婚礼,成婚当日你出席一下便是了。”
“你莫非不想娶微月了?”
裴澜无奈:“母亲,儿子过几日要外出办事,短则一两月,长则半年,这段时日当真不适合成婚,与微月无关。”
裴夫人半信半疑:“你莫不是唬我?”
裴澜说:“母亲大可以去问父亲,父亲身居高位,想打听这些事情易如反掌。”
裴夫人听到裴澜这么说,心里的怀疑顿时烟消云散。
儿子的婚事和前途比起来,自然是前途更重要。
裴夫人说:“既然如此,我与侯夫人通个气,莫要让她以为你嫌弃人家女儿,一气之下将女儿嫁给旁人才好。”
裴夫人起身,临走之前提醒道:“你与微月的婚事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应下的,若是毁诺,我和你父亲这辈子都抬不起头见人,你的仕途恐也会受影响。”
“……”裴澜说,“儿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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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不是裴公子吗?”邓志闻远远便喊道,“不对,现在应该叫裴大人了。”
他戏谑道:“裴大人这是去翰林院点卯呢?”
裴澜瞥他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转身欲走。
邓志闻连忙喊住他:“诶诶诶,你去哪儿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邓志闻追了上来,不高兴道:“裴大人,你还记得你之前对我说过什么吗?”
裴澜微微蹙眉:“我和你并不相熟。”
邓志闻咬牙切齿道:“是,我们确实不想熟,可你当初骗我说程大小姐是你未婚妻,不仅如此,你还将此事闹得满城风雨,你既不想娶她,又何必做到这种程度?如今平白害她惹人耻笑。”
他低声抱怨:“你若不想娶你早说啊,我想娶还娶不成呢。”
裴澜扯了扯嘴角,脸色僵硬道:“你现在上门求亲也还来得及。”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谁知晚了一步。”邓志闻撇嘴道,“若是早在见到程大小姐的第一面便去求亲,定然来得及,可到了今时今日,早已没机会了。”
程大小姐的美貌和心性不止被他一个人看在了眼里,错过了最好的机会,如今他哪里还争得过别人。
裴澜蹙眉:“什么意思?”
邓志闻挑眉:“你还不知道呢?陛下已经颁下赐婚圣旨,将程大小姐赐给了靖王殿下做正妃。”
裴澜瞬间脸色大变。
邓志闻惆怅道:“你都不知道,当初知道你和程二小姐定下婚事时,我高兴得一晚上都没睡好,你既娶了程二小姐,必定不可能再娶程大小姐了,我本打算徐徐图之,抱得美人归,结果还没来得及行动,便被人抢了先。”
他很快释然:“不过也是,像程大小姐这样的美人,若非门第太高,求娶之人早就踏破了崇安侯府的门槛,我本就是没什么机会的,裴大人说是不是?”
裴澜回神,淡声道:“邓公子莫要谈论他人是非,涉及女子,更是不妥。”
他说罢,朝邓志闻行了一个平礼,转身快步朝翰林院走去。
邓志闻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
伪君子,他不过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罢了,裴澜的所作所为才真正有损女子名声。
裴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翰林院的,他魂不守舍地当了一天差,直到下了值,听到同袍提醒下值的声音,他才下意识朝外走去。
不知不觉间,裴澜来到了崇安侯府门口。
程知明正巧从太学院回来,瞧见他,笑着道:“裴兄可是来寻微月的?裴兄还是太心急了,过不了几个月你们就成婚了,到时自然可以日日相见,又何必急于一时?”
裴澜强行挤出笑容:“程兄说得对。”
程知明说:“走吧,我和你一起去找微月。”
裴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