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佩儿分析道：“靖王殿下若是想要娶妻，早就娶了，又怎会等到现在？更何况靖王殿下眼高于顶，微瑶好是好……就是之前的传闻多少对女子的名声有所影响，靖王殿下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不介意？至于微瑶……”她压低了声音道，“但凡京中女子，恐怕都不愿嫁给靖王殿下吧，微瑶如此聪明，当知什么人能嫁，什么人不能嫁。”

能轻易答出宫宴灯谜的女子，怎会连京中形势都看不清？

苏静柔：“……你说得很有道理。”

她之前也是这样认为的，直到见了程微瑶本人。

赵子坤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忙不迭请萧穆屿上座：“殿下，这边请。”

萧穆屿身份尊贵，自然是要坐主桌的。

萧穆屿也不客气，领着一群纨绔将整个主桌都给占了，见程微瑶不动，萧穆屿挑眉道：“为何不坐？”

程微瑶只好坐下。

赵子坤连忙让人搬来一张桌子，安置本应该坐在主桌的赵家人。

萧穆屿一行人半分没有给旁人带来麻烦的自觉，饭菜一上桌，不等主人开宴，一群纨绔便自顾自动起了筷。

樊文瀚还招呼程微瑶：“王妃，方才在画舫你便吃得不多，这会儿一定要吃回来才是。”

赵子坤脸上差点挂不住笑。

程微瑶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居然跟着这群纨绔去画舫了？哪怕有靖王殿下在旁，也实在是太出格了。

萧穆屿瞥了一眼，兴致缺缺。

程微瑶低声问：“殿下为何不用膳？”

萧穆屿漫不经心道：“没胃口。”

程微瑶闻言尝了一口，虽比不上醉仙楼和知味轩最顶尖的席面，但比起普通勋贵人家的膳食，已经很不错了。

周围无人动筷，只有主桌在埋头苦吃，余光对上赵子坤一言难尽的眼神，程微瑶顿了顿，移开了目光。

没办法，看到赵子坤那张老态龙钟却满脸横肉的脸，程微瑶就有点食不下咽。

程微瑶许是方才饮了酒，并没有什么胃口，浅浅尝了几口便放下了筷箸。

不远处，苏静柔拼命朝她使眼色，程微瑶想了想，不动声色起身离座。

苏静柔见状，也悄悄起身朝后院走去。

正厅不远处的院子里，苏静柔悄悄问：“你怎么会和靖王殿下一起来？”

程微瑶说：“靖王殿下相邀，我便跟着来了。”

苏静柔一言难尽：“靖王殿下名声不好。”

程微瑶坦然点头：“我知道。”她顿了顿，又道，“可他未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苏静柔张了张嘴：“怎么没做过？你难道未曾听说那些传言？”

程微瑶说：“听过又如何？他未曾当着我的面做过。”

苏静柔：“……没做过便不存在？”

程微瑶垂眸：“我自有我的判断标准，可我未曾见他做过，那便无从判断，又怎知旁人有没有添油加醋？”

“……”苏静柔发现说服不了她，只能转移话题，“靖王殿下是来做什么的？”

程微瑶想了想：“吃饭。”

苏静柔：“……只是吃饭？”

程微瑶：“嗯。”

“……”苏静柔压低了声音道，“去哪里吃饭不好，为何要来这里吃饭？”

程微瑶似笑非笑道：“靖王殿下想去哪里吃就去哪里吃，莫非还要征求旁人的意思？”

苏静柔吓了一跳：“我可没这么说！”

她顿了顿，又问：“不知靖王殿下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程微瑶说：“我不知道。不过若是你想知道，我可以去问问。”

她说罢，作势就要去问。

苏静柔连忙拦住她：“别别别，我就是问问你，还是不要叨扰靖王殿下了。”

她哪有这胆子敢探听靖王殿下的行踪，还探听到他本人身上去？她又不是活腻了。

苏静柔看眼程微瑶，压低声音道：“你难道就不害怕靖王殿下吗？”

光是靖王殿下在场，她便感到坐立不安，哪里还敢和靖王殿下同席？

程微瑶意味深长地看眼苏静柔，没有说话，转身朝正厅走去。

苏静柔看着程微瑶走向萧穆屿的背影，如看勇士，又想到日后程微瑶还要和萧穆屿日夜相对，同榻而眠，她觉得程微瑶不是勇士，是壮士。

程微瑶回到正厅，自然而然地坐在萧穆屿身旁，萧穆屿淡淡抬眸看向她，平静的目光中带着并不明显的疑惑，仿佛在问她方才去了哪里。

程微瑶心想，她其实也是害怕萧穆屿的，哪怕萧穆屿已经刻意收敛冷意，只是这么淡淡地瞥过来不带恶意的几眼，就足以让她心惊，可她知道，萧穆屿就算是只老虎，也是只轻易不发怒的老虎，她既然已经决定要与虎相伴，就得收起所有恐惧。

换个角度看，或许，萧穆屿也没有这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