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苑近来又来了一个戏班子,唱的戏是京中此前没有的,珊瑚听说后,整日撺掇要去,左右程微瑶无事,便遂了珊瑚心意。
不知萧穆屿爱不爱听戏,程微瑶本想邀萧穆屿一道,转念一想,他们婚期已经定下,不日便要成婚,频繁见面未免不妥,所以话到嘴边,程微瑶说:“派人送信给唐小姐,邀她一道去听戏。”
珊瑚语气欢快地应下:“珊瑚这就去。”
清音苑。
程微瑶和唐汀兰坐在雅间,唐汀兰柔声道:“我前几日也听说了这个戏班,正准备哪日约你一道来听戏,没想到还是你更快一步。”
程微瑶看眼珊瑚:“若不是珊瑚这丫头非要出门看戏,我原也打算歇几日的。”
珊瑚笑吟吟道:“珊瑚就知道小姐对珊瑚最好了。两位小姐只管放心,这出戏唱得特别好,一定不会让两位小姐失望。”
唐汀兰笑着应了。
这出戏讲了个老套的才子佳人的故事,虽然老套,但戏唱得不错,感人肺腑,珊瑚听得眼泪汪汪,一个劲的抹眼泪,好好一张手帕全是泪,程微瑶不得不将自己的手帕给她用。
珊瑚顺手接过:“多谢小姐。”
她一边说着,一边眼也不眨地盯着戏台。
一出戏罢了,珊瑚哽咽道:“小姐,这出戏唱得真是太好了,太感人了,咱们下次还来好不好?”
程微瑶哪有不应的:“好,都依你。”
珊瑚说:“多谢小姐。”
一出戏听完,天色也晚了,程微瑶和唐汀兰相携走出清音苑,出口狭窄,唐汀兰只得快上半步。
“小姐,小心前面!”
话音落下,唐汀兰轻声发出痛呼,正要向前摔倒,下一刻,被人稳稳扶住。
那是一名容貌出众的男子,他面如温玉,肤色是常年养尊的莹白,不见半分粗粝,脸型清隽方正,目光沉静平和,看人时沉静平和,看人时温和有礼,自带包容从容的气度,毫无咄咄逼人之态。
程微瑶快步上前,将唐汀兰拉到自己身后,目露警惕。
男子见状,面容温和,并不生气,他声音清隽,语气柔和道:“这位小姐,此路不平,走路慢些。”
丢下这句话,他朝唐汀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唐汀兰的丫鬟将脚下的碎石踢开,抱怨道:“哪儿来的碎石头,真碍事。”
唐汀兰看眼远去的男子,回头温声道:“我无碍。”
丫鬟低声道:“男女授受不亲,小姐……”
她欲言又止。
唐汀兰摇摇头:“事急从权,何必迂腐?我们回去吧。”
程微瑶看着男子离开的背影,总觉得方才那人,似乎有些面熟,她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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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微瑶刚回到崇安侯府,一直候在门口的管家便上前道:“大小姐,老爷等了您一日了。”
程微瑶顿了顿,朝主院走去。
该来的躲不掉,礼部和萧穆屿越过程乾坤定下婚约,他这个父亲陡然知晓婚期,自然会过问。
程乾坤见她姗姗来迟,沉声道:“你总算知道回来了。”
程微瑶淡声问:“不知父亲找女儿有什么事?”
程乾坤问:“你可知你与靖王殿下的婚期定下来了。”
果然,程微瑶不动声色道:“女儿也是近日才知晓的。”
程乾坤狐疑道:“当真?”
程微瑶面不改色:“不然父亲莫非以为女儿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够左右陛下和靖王殿下的决定?”
程乾坤面色稍霁:“你应当知晓,为父是千万个不愿你嫁入靖王府的。”
程微瑶淡淡道:“父亲慎言,若是让有心人传出去,陛下和靖王殿下恐会不悦。”
程乾坤沉下脸:“此处只有你我二人,谁会将此事传出去?”
程微瑶提醒道:“父亲小心隔墙有耳。”
萧穆屿的暗卫还在暗处,若是让萧穆屿知晓程乾坤说的这些话,程微瑶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程乾坤瞪她:“什么隔墙有耳?这里是崇安侯府,数名护卫将整个侯府围得铁桶一般,谁敢偷听?”
程微瑶言尽于此,程乾坤不愿听,程微瑶也没办法。
程乾坤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看眼程微瑶,忽然叹了口气:“你从小就不在为父身边长大,这才回京没多久,转眼就要嫁人了,为父近日忧思难眠,总觉得对你有愧。瑶儿,日后你嫁到靖王府,为父便不能再照顾你了,一想到这,为父便愈发觉得对不起你——”
“父亲。”程微瑶不愿听他虚伪的忏悔和迟来的补偿,淡声打断他的话道,“女儿已经长大了,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父亲从前不觉得对女儿有愧,日后也不必将这份愧疚放在心上,若是可以,女儿只希望日后嫁入靖王府,父亲还是同以前一样,当做没有我这个女儿便可。”
她朝程乾坤行礼:“若无别的事,女儿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