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似乎无论何时何地，无论身处何方，都能悠然自得地躺着。

萧穆屿抬眼看她，旋即收回目光，淡淡道：“来了。”

程微瑶顿了顿，径直来到他身边，那里有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贵妃椅，她学着萧穆屿的模样躺了上去。

水榭景色很美，潺潺的流水声很催眠，尤其是这张柔软的贵妃椅，让人一沾上，就不想再下来。

程微瑶睡着了。

她在一个时辰后醒来，恍惚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是第三次在萧穆屿身边睡着了。

程微瑶喃喃道：“我又睡着了？”

萧穆屿从善如流道：“怪我未曾叫醒你。”

程微瑶：“……”

萧穆屿说：“时辰不早了，你的朋友们要离开了，你何时回去？”

程微瑶惊讶道：“殿下让我回去？”

萧穆屿顿了顿：“你若不想回去，那便留下，只是暮色将至，孤男寡女在外过夜，于你的名声或有影响，但你若不介意，留下也可。”

程微瑶说：“殿下让我过来，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萧穆屿挑眉：“我让你过来？”

程微瑶迟疑道：“殿下让人告诉我殿下在这儿，不就是想让我过来吗？”

萧穆屿瞥她：“本王想着，你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见到本王了，定是茶饭不思，便寻个机会让你见见本王，瞧你这模样，莫非不高兴？”

程微瑶：“……高兴，臣女很高兴。”

她顿了顿，忽然道：“殿下一心想让臣女高兴，臣女也想问问殿下，见到臣女，殿下高不高兴？”

程微瑶出身首富，从小养尊处优，一向是上位者的姿态，哪怕来到权贵如云的京城，她不得不身处下位，心里那股劲却从来没减过，出身改变不了，她可以接受自己的在身份上处于下位，却不能接受自己在感情上也处于下位。

她对萧穆屿谈不上喜欢与否，于她而言，萧穆屿更像是她权衡利弊以后的最佳选择，可萧穆屿一再强调她喜欢他，让她变成感情中的下位者，程微瑶一向心高气傲，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于是在冲动之下，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萧穆屿先是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旋即沉默下来，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没什么事能影响本王的心情。”

程微瑶了然道：“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殿下见到我，也会很高兴。”她自顾自点头道，“那便好，我见到殿下也很高兴。”

萧穆屿迟疑片刻，终究没有反驳她，罢了，横竖都是他的王妃，何必与她争这几寸口舌。

程微瑶起身，笑着道：“殿下，你我已定下婚约，近来不宜频繁见面，下次再见，应该就是成婚那日了。”

萧穆屿漫不经心道：“你若想见本王，随时都可以来靖王府，这些狗屁规矩，从来就不是束缚本王的借口。”

程微瑶弯唇道：“殿下说的是，可是臣女希望殿下想臣女的时候，主动来寻臣女。”

她朝萧穆屿行了一礼：“就这么说定了，殿下若是下次来寻臣女，臣女就当殿下也想臣女了，臣女先行告退。”

程微瑶说完这话，转身离开了。

她脸上带着笑，心情颇好，一直以来都是萧穆屿在强调她对他的感情，如今她也扳回一城，如何不让人心情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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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赶着日落前下了山，下山途中，苏静柔抱怨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若不是你耽误时间，我们也不必赶路。”

程微瑶瞥她：“有本事，你将这话在靖王殿下面前再说一遍。”

苏静柔撇嘴：“只会狐假虎威。”

程微瑶坦然道：“我之所以要嫁靖王，就是为了在你们所有人面前狐假虎威。”

苏静柔：“……”

苏静柔承认，这一招确认很有用。

她突然有些后悔，当初在宫宴上，她就该好好表现，凭着她母亲与皇后娘娘的关系，说不定她也能捞个太子妃的名头当当。

苏静柔瞥了眼唐汀兰，唐汀兰如今已拒了太子妃一位，也不知这位置日后会花落谁家？

“唐小姐！”远处忽然传来高声呼喊。

程微瑶忍不住蹙眉：“程知明怎么会在这儿？”

苏静柔有些心虚，但她在家里时心虚事做得多了，早就能面不改色，她脸不红心不跳道：“倒是也巧，这么晚了还能在此处遇见他。”

程微瑶倒是没有怀疑到苏静柔头上，毕竟上次她和唐汀兰在云栖山，也曾被程知明蹲过。

程微瑶低声对唐汀兰道：“程知明不会派人跟着你吧？”

唐汀兰也低声道：“自上次云栖山巧遇后，母亲便将我身边的人换了一遍，如今我身边的丫鬟个个耳聪目明，若是有人跟着我，她们不会看不出来。”

两人还想再说，程知明已经几步上前来，脸上带着得体却虚伪的笑容：“唐小姐，几日不见，可还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