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微瑶调整好情绪,漫不经心道:“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想说什么便说,只是还请裴大人记住自己所说的,今日过后,你我两不相干,若违此誓,裴大人不得好死。”
裴澜脸色一变,他没想到程微瑶可以不假思索地将如此恶毒的诅咒说出口,他闭了闭眼,低声道:“微瑶,你在同我开玩笑是吗?”
他们也曾经历美好的时光,她怎么可能对他这么狠心?
程微瑶指尖不自觉地轻点石桌:“麻烦裴大人快些,时间一到,我不会等你。”
裴澜沉默片刻,突然发出苦笑声:“微瑶,你或许从不知道,我究竟有多喜欢你。”
程微瑶瞥他:“裴大人,你如今与微月有婚约在身,跑来同我说这些,不合适。”
裴澜垂眸,似是陷入了回忆:“我从不相信一见倾心,直到在船上见到你的第一眼,我便被你深深吸引,不怕你笑话,当天夜里我便没睡着,抓心挠腮想见你,想认识你,后来知道你也入京,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程微瑶忍不住看他一眼,这些话,他确实从未对她说过。
裴澜坦然道:“你或许在想,我对你一定是见色起意,是,你确实十分貌美,是我平生见过最貌美的女子,但真正吸引我的,是你的性子。你清冷,话不多,却傲气,像一株待人采撷的高山雪莲,令人着迷,你能与我谈天说地,也能理解我的抱负,我知道,那些或许都是你装出来的,但我不在乎,无论你对我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我都想娶你。”
“幸好,你对我亦有真心。”
程微瑶惊讶地看裴澜好几眼,她确实没想到,裴澜居然知道她有一半都是装出来的?
裴澜苦笑道:“只是这一切,如今都被我亲手弄丢了。”
程微瑶淡声道:“裴大人,往事不可追,我即将嫁人,你也即将娶妻,多说无异,不必浪费彼此的时间。”
裴澜深情地看向程微瑶:“这几日我亦辗转难眠,微瑶,我想清楚了,如果真的要对不起一个人,我只能对不起微月了。”
程微瑶倏然看向他:“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裴澜没想到程微瑶反应这么大,他立刻解释道:“微月这段时日心不在焉,我能看出,她或许也不想嫁我,所以才有此一言,况且我无论如何都要对不起你们姐妹二人中的一人,既然如此,为何我不能顺应自己的心?”
程微瑶冷声道:“收回你刚才的话,我就当做没听见,过几个月你就和程微月成婚,别的什么都别想!”
裴澜不解:“微瑶,你当真对我没有半分情意了吗?”
“对。”程微瑶斩钉截铁道,“若你还想让我念你几分好,从今日起,便当做从未认识我这个人,安心将程微月娶进门!”
开玩笑,要是男主不娶女主,转头娶了她这个女配,她最后还不知道怎么死呢。
从前的事已经给她惹出许多风波,程微瑶想明白了,绝不能掺和男女主之间的事,如今赶紧让这两人成婚,再也不要来骚扰她才是最重要的。
裴澜不理解:“可我想娶的人是你。”
“你疯了?”程微瑶冷声道,“裴大人,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我确实该好好同你解释清楚,当初船上相遇,不过偶然,我与你所谓谈天说地,也不过是闲暇打发时间,至于你说的理解你的抱负,那可是无稽之谈,我对你从未有过半分情意,更遑论所谓真心,我从未对你有过半分非分之想,也请裴大人莫要误会。”
裴澜不愿相信:“既如此,你当初为何要答应婚事?”
程微瑶知道有暗卫在听,她不敢完全否认,也不敢完全承认,只得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裴大人提起婚事时,小女曾说过,若丞相夫妇不愿提亲,这桩婚事便成不了,哪怕丞相夫妇提了亲,也得家父家母同意,哪里是你我二人便能定下的。”
裴澜无法反驳,若他说他们二人已经口头定下了婚事,同私定终身有什么区别?他做不来这种事,也不愿污了彼此的名声。
裴澜嘴唇轻颤,不死心问:“你我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吗?”
程微瑶斩钉截铁道:“真的什么也没有!”
“我如今成婚在即,一颗心都扑在靖王殿下身上,日日欢喜能成为靖王妃,望裴大人念在你我即将成为亲戚的份上,能真心祝福我,与靖王殿下相携到老,恩爱不移。”
裴澜不知何时眼眶已经红了,他看着程微瑶,半晌说不出话。
程微瑶步步紧逼:“怎么?裴大人连美好的贺词都不愿对我说吗?裴大人对我有意见?还是对靖王殿下有意见?”
裴澜苦笑一声,拱手道:“裴某,愿程大小姐得偿所愿,幸福,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