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穆屿嫌弃地看眼马蹄糕,程微瑶明白了,嫌弃她的手不干净。
程微瑶神色也淡了下去,爱吃不吃,她才不伺候。
她正要将手收回,萧穆屿突然微微向前,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马蹄糕。
柔软的唇瓣轻触程微瑶的手,程微瑶吓得手一松,马蹄糕差点掉下去,萧穆屿索性将一整块都吃进了嘴里。
他蹙眉,这马蹄糕的味道果然也一般。
萧穆屿吃了一块马蹄糕,兴致缺缺地躺回去,再不肯吃下一块了。
哪怕厨房快马加鞭,重新做一桌子好菜也费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萧穆屿吃东西喜欢细嚼慢咽,一顿饭吃完,早过了晌午。
中途三皇子府的人来了两次,萧穆屿不说赴晚宴,只说马上出门,将人打发走了以后,继续慢悠悠地吃东西。
终于,萧穆屿放下了筷子:“好了,我们出门吧。”
听到这话,程微瑶不由得松了口气,总算是出门了。
小厮早已备好马车,萧穆屿和程微瑶用完膳就能出门。
王公贵族们的府邸几乎都在附近这两条街上,彼此距离不算很远,三皇子府离靖王府坐马车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萧穆屿和程微瑶到三皇子府时,萧穆景已经在府中等了一整日,从辰时等到戌时,才总算是等来了夫妻俩。
萧穆景的贴身小厮低声道:“殿下,靖王殿下和靖王妃来了。”
“让他们——”‘滚’这个字在萧穆景嘴里转了一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捏着茶杯,不甘不愿道,“让他们进来。”
他等了一日,整整一日!从辰时等到戌时,萧穆屿总说快了,快了,他便信了萧穆屿的鬼话,一直等到日薄西山,他都打算去兴师问罪了,人倒是来了!
就像故意在这儿等着他呢!
萧穆屿和程微瑶相携而来,姿态亲密,举手投足仿若天造地设的一对良人,看得人扎眼。
萧穆景看向程微瑶,忽然笑了:“嫂嫂也来了。”
自上次误伤萧穆景之后,程微瑶便再也没有见过他,如今再见到,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紧。
她不知道苏玉权是如何处理那夜的事,但如今看来,萧穆景确实没有算旧账的意思,他对她的敌意,更多来自于迁怒,有厌恶却没有恨,但当时她将他伤得这般重,他不该只是这个态度。
程微瑶心里存疑,面上却不显:“三皇子殿下相邀,我与殿下自然要来赴宴。”
萧穆景看眼萧穆屿,慢悠悠道:“可惜了,分明是我先看上嫂嫂的,最后却是二皇兄抱得美人归。”
程微瑶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萧穆屿。
萧穆屿不紧不慢道:“技不如人,就要甘拜下风。”他顿了顿,短促地笑了声,“再者,你如今还能娶妻生子?”
萧穆景脸色大变,程微瑶也脸色大变,那一刀竟伤得这般重?
萧穆景彻底沉下脸,看向萧穆屿的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恨意。
萧穆景确实不记得那夜到底是谁伤了他,可他思来想去,满京城敢伤他的,也就萧穆屿一人,他断子绝孙,定是被萧穆屿所害。
萧穆景长得人高马大,当脸上带着不假思索的恨意时,更是十分唬人,程微瑶被吓了一跳,看向萧穆屿。
萧穆屿对萧穆景的恨意视若无睹,他微微偏头看向程微瑶:“是不是觉得无聊了?若是无聊,我们就回去吧。”
萧穆景怔了怔,他等了他们一整日,这才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要走?他们究竟还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萧穆屿自然不把萧穆景放在眼里,他今日会来,不过是想看看萧穆景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如今看来,他们今日要白跑一趟了。
“慢着。”萧穆景直直看向萧穆屿,“二皇兄,我有话想单独对你说。”
程微瑶立刻道:“臣妾去马车上等殿下。”
她说罢,行了一礼,先离开了。
程微瑶一走,萧穆屿表情便淡了下来,萧穆景不怀好意地看向他:“你可知,你的王妃早就不干净了,她早就和裴澜暗通曲款,他们相携归京,在船上相处了半月有余,日日相对,郎情妾意,干柴烈火——”
话音未落,萧穆屿一脚踹向萧穆景的心口,将萧穆景踹出一丈远。
萧穆景被踹得心口钝痛,呛咳出声,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自己活过来。
萧穆屿冷漠地看着他,若不是在此处动手不妥,他会立刻杀了他。
萧穆景知道萧穆屿纨绔,知道他胆大妄为,可没想到,这是在他的皇子府,萧穆屿就敢对他动手。
下一刻,无数侍卫从周围涌出来,个个手持长剑,对准萧穆屿。
萧穆景吐了一口血沫:“你难道以为,我会和上次一样毫无防备?”
想到这,萧穆景只感觉自己的小手指似乎还在隐隐作痛,他愤怒地抬起头,绝不会再给萧穆屿威胁他的机会。
萧穆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似乎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区区几个侍卫,也想拦我?”
萧穆景笃定他在夸大其词,但萧穆景不敢真的对萧穆屿动手,他面对这个皇兄时,一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越是恐惧,便越是恨他,越是恨他就越了解他,也因此越恐惧他。
程微瑶还在府外等待,萧穆屿没有在萧穆景身上浪费时间,确认萧穆景不打算对他动手后,他慢悠悠地看了萧穆景一眼,转身离开了。
萧穆屿态度越是轻蔑,萧穆景便越是气急,他看着萧穆屿的背影,怒道:“萧穆屿!你不是一向敢作敢当吗?!你敢不敢回答我,我身上的伤,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萧穆屿顿下脚步,微微偏头看他,漫不经心道:“你说让你断子绝孙的伤?”
“没错,是我做的。”
萧穆景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