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穆屿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听到这话,他没有睁眼:“本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程微瑶莞尔。
萧穆屿睁眼看她,突然道:“你在外祖父身边,笑得很开心。”
程微瑶怔了怔。
萧穆屿垂眸:“日后若是想念外祖父了,你可以回扬州看他们,亦或者让他们举家搬来京城,我可以安排。”
程微瑶想了想,摇头道:“京城毕竟不是他们的家,外祖父一辈子的心血都在扬州,他的根在扬州,不能因为我的一己之私就让他远离故土。至于回扬州,一来一回便是三个月,就算殿下允我回去,陛下也未必允许皇室儿媳妇离开王府这么久。”
萧穆屿漫不经心道:“只要你想,没什么不可以。”
程微瑶怔住了。
萧穆屿却像是随口一说,说完便倒头就睡,一时间让程微瑶无法分辨真假。
萧穆屿许是困极了,程微瑶没有打扰他,直到回了王府,萧穆屿才悠悠转醒。
程微瑶悄悄问萧穆屿身边的小厮福明:“今日王爷未曾午休?”
福明如实道:“今日王爷没有回府。”
没有回府?
程微瑶找来车夫,问道:“今日王爷没有回府,他去哪儿了?”
若是换成旁人来问,车夫绝不会透露自家王爷半分行踪,但王爷亲口说过,如今王府是王妃当家做主,车夫自然不敢对程微瑶有所隐瞒,他恭敬道:“回王妃的话,殿下命小的将马车停在巷子口,一直未曾离开。”
程微瑶怔了怔:“殿下一直在巷子口等我?”
车夫恭敬道:“是。”
程微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了。”
程微瑶回到房间,萧穆屿正在看书,程微瑶过去一看,是一本兵书。
程微瑶问他:“殿下在看什么?”
萧穆屿将书页翻给她看:“《尉缭子》”
程微瑶收回目光,轻声道:“殿下,我今日听外祖父说起一桩旧事。”
萧穆屿抬头看她,微微挑眉,示意她说。
程微瑶说:“永徵二十一年,三万蛮人闯入宜洲一个边陲小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时出现一位将军,孤身闯入敌营,以一己之力取下蛮人首领首级,却深陷重围,被蛮人所捕。”
萧穆屿神色微动。
程微瑶继续道:“蛮人并没有取走将军的性命,只是将他囚禁起来,意欲换取大成堪舆图。将军的下属皆是忠心耿耿之辈,听闻此事,便打算用堪舆图换将军性命,将军不允,大发雷霆,在交换之日,当着所有人的面毁了堪舆图。”
“蛮人气急败坏,打算取走将军性命,好在将军被关押的那些时日里,并没有坐以待毙,他一直暗中关注周围环境,找到敌人破绽,最后以一敌万,逃出生天。”
萧穆屿听罢,啼笑皆非:“以一敌万?这将军恐怕不是人,是神仙。”
程微瑶看向他:“可殿下不就是这样的神仙吗?”
萧穆屿神色微淡:“道听途说罢了,做不得准。”
程微瑶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叹一口气:“可惜了……”
萧穆屿眼眸微动,轻瞥她一眼。
程微瑶正色道:“可惜殿下在战场上大杀四方时,我年纪尚小,没机会亲眼瞧见殿下的雄姿。”
萧穆屿慢悠悠道:“你是嫌弃我年长你七岁?嫌我老了?”
程微瑶摇头:“外祖父同我说这些,是想告诉我,殿下是一个极好的人。”
萧穆屿嗤笑了声:“我,极好?你莫非没有听见外面的传言?我可是会杀人的。”
程微瑶眨眨眼,认真道:“殿下是战场上的杀神,自然会杀人。”
萧穆屿沉默片刻,突然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他挑眉:“你这两日一直心神不宁,想来是有话要说。”
程微瑶深吸一口气,问道:“殿下,若是我做错了事,殿下会罚我吗?”
萧穆屿慢条斯理道:“错事?说说看,你究竟犯了什么错。”
程微瑶深谙先扬后抑的道理,她问:“若是我杀了人呢?”
萧穆屿垂眸,语气漫不经心却让人笃信:“只要你犯的不是弑君之罪,本王都能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