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只听闻靖王殿下杀人,何曾听过他夸人,谢娇自诩小有美貌,虽比不得程微瑶容貌逼人,但男人嘛,都一个样,吃腻了山珍海味偶尔也会想要换换清粥小菜。
谢娇舀出一碗参汤,端到萧穆屿面前,用尽平生最温柔的嗓音道:“殿下,趁热喝。”
萧穆屿笑了声,忽然起身,一巴掌拍向参汤,那参汤滚烫,浇了谢娇一身,谢娇被烫得疼痛难忍,惊呼出声:“殿下!”
谢娇想也不想跪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婢只是想伺候殿下喝汤,不慎打翻汤碗,是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还请殿下饶命!”
她说罢,重重打了自己两巴掌,通红的脸上带着泪珠,好不楚楚可怜。
萧穆屿神色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你当本王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阿猫阿狗也能进来?”
“来人,将她拖出去杖毙。”
谢娇倏然瞪大了眼:“不,殿下,殿下不能这么做!”
萧穆屿轻笑了声:“本王为何不能这么做?”
谢娇连忙道:“奴婢是王妃娘娘的陪嫁丫鬟,殿下贸然处置奴婢,王妃娘娘定会不高兴的。”
“就算殿下要处置奴婢,也请等王妃娘娘回来亲自处置。”
谢娇并不认为程微瑶在萧穆屿心里能有多少分量,但两人新婚燕尔,对新得到的美人,男人总会宽容一些。
谢娇在赌萧穆屿会给程微瑶这个面子。
萧穆屿漫不经心道:“背主的丫鬟,何必脏了王妃的手。”
话音落下,几名人高马大的侍卫涌了进来,堵住了谢娇求饶的声音,拖死狗一样将谢娇拖走,院子里很快响起打板子的声音,声声闷厚沉重,不到十下就没了声音。
这些侍卫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出身,想打死一个成年壮汉,十下足以,更别说打死谢娇这样一个弱女子。
谢娇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送了命,她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实施便被萧穆屿无情扼杀,若早知萧穆屿是个阎罗,若早知……她一定不会进靖王府。
谢娇含恨闭上眼。
程微瑶对靖王府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她今日见识了新鲜玩意儿,心情还不错,高高兴兴踏进王府,但下一刻,她瞬间慢了步伐。
王府今日的气氛,不太对。
程微瑶朝院子走去,萧穆屿不在。
往日这个时候,萧穆屿一般都在书房,但今日程微瑶回来得晚,未曾陪萧穆屿用晚膳,也不知萧穆屿是不是因此不高兴了?
玉绾瞧见她,低声道:“王妃,殿下今日不高兴。”
程微瑶看眼书房的方向,低声问:“发生了何事?”
她顿了顿:“谢娇呢?”
往日程微瑶一回来,谢娇便会主动迎上来,在她面前表现忠心,今日她都回来这么久了,谢娇怎么还没有出现?
玉绾欲言又止。
程微瑶看向玉绸。
玉绸低声道:“一个时辰前,谢娇带着参汤进了书房。”
她顿了顿:“那碗参汤……加了□□。”
程微瑶知道谢娇会动手,只是没想到她这么急不可耐,程微瑶问玉绸:“人呢?出来了吗?”
玉绸张了张,不知该如何回答。
程微瑶心一沉,快步走向书房,越靠近书房,她的动作便越慢,她站在门口,突然有些不敢敲门。
“进来。”萧穆屿的声音在书房内响起。
程微瑶硬着头皮推开门。
还好,里面除了萧穆屿,没有其他人。
程微瑶没有意识到自己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萧穆屿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
萧穆屿面色不善,程微瑶也跟着惴惴不安。
程微瑶走进书房,萧穆屿说:“将门关上。”
程微瑶将房门关上,坐到了萧穆屿身边。
萧穆屿眸光暗了下来,幽幽道:“你没有什么想交代的吗?”
程微瑶沉默片刻,轻声解释道:“谢娇是谢秋凤的人,我本不想将人带来,但拗不过崇安侯和谢秋凤,只好让她当了我的陪嫁丫鬟,她是谢秋凤的眼线,我本想晾一晾她,等她耐不住给谢秋凤传信,我再找机会抓她的把柄,一次性将人收拾了,我没想到她会给你下药。”
程微瑶半真半假地说道:“抱歉,此事是我之过,我不该将这样的人带进府里。”
她当然知道谢娇会对萧穆屿下手,甚至还她打算借萧穆屿的手处置了谢娇,否则若是让旁人知晓她打杀了嫡母所赐的陪嫁丫鬟,转眼便能给她扣上一顶不敬嫡母大不孝的罪名,与其如此,不如直接借刀杀人,一来保全程微瑶自己的名声,二来萧穆屿动的手,哪怕给崇安侯府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来找萧穆屿麻烦。
程微瑶对上萧穆屿幽深的目光,心虚得紧,她避开萧穆屿的视线,轻声问道:“谢娇人呢?敢给主家下药,这样的人断不可留,还请殿下赶紧将人处置了。”
“死了。”
程微瑶愣了愣:“什么?”
萧穆屿一字一句道:“杖毙。”
程微瑶沉默了片刻:“杖毙了也好。”
谢娇恐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一心一意想攀高枝,高枝没攀成,到头来却草草折在了靖王府。
萧穆屿:“人已丢在乱葬岗,若谢秋凤想要人,便去乱葬岗自己找。”
程微瑶:“我会如实修书一封,将此事告知崇安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