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九明:“……”
他沉默片刻,下定决心般道:“殿下,此次官员任免,不如就交由殿下,微臣从旁辅助。”
萧穆屿看他一眼,点头道:“行。”
乔九明:“……”
倒是真不客气。
他看眼萧穆屿,目露欣慰,若大成的王爷都如靖王一般,何愁大成不能千秋万代?
萧穆屿做事比乔九明果断,但并不草率。
翌日,他将写好的官员任免文书交给乔九明,乔九明越看眉头皱得越深,旋即放下文书,深深看了眼萧穆屿。
萧穆屿漫不经心地看回去:“有问题?”
乔九明沉默良久,说了六个字:“殿下比微臣强。”
萧穆屿坦然颔首:“那是自然。”
乔九明听到这话,笑了。
他身为吏部尚书,本就该严格官员任免升迁,才算不辜负陛下,不辜负百姓,才能对得起自己穿着的这身官服,可到头来,却瞻前顾后,不敢免该免之人,不敢升该升之人。
他老了,这位置,该慢慢让年轻人坐了。
-
皇宫。
吴公公恭声道:“陛下,这是今年的任免文书。”
皇上看了眼文书:“拿过来给朕看看。”
皇上日理万机,大成官员数以千计,能在他这里有名号的不过百人,其余的,连名字带长相,他一概没有印象。
因此正如乔九明所料,皇上只着重看了眼重要职位的变动,没有问题便准了。
皇上正要在文书上批奏,目光忽然一顿。
他放下文书:“宣乔九明进宫觐见。”
乔九明很快赶到。
“微臣参见陛下。”
皇上应了声:“吴公公,赐座。”
“微臣谢陛下。”
皇上将任免文书拿出来:“这个徐励,朕记得他是上上一届春闱的进士,仅十六岁就中了进士,是那一届春闱年纪最小的进士,外放做了个八品官,这次述职竟连升两级,调回了刑部。”
“乔爱卿同朕说说,他有何特别之处?”
乔九明垂眸解释:“徐励此人虽然年轻,但在他任职期间,励精图治,百姓安居乐业,人人爱戴,上次述职升迁时,当地百姓自发相送,造成万人空巷的盛况。”
“最重要的是,在徐励任职期间,当地从未发生过一桩冤假错案,百姓们对他的判决亦心服口服,这在历朝历代都是少有的事情,微臣以为,他是刑部不可多得的人才。”
皇上惊讶道:“哦,还有此事?”他顿了顿,欣慰道,“乔爱卿果然细心,居然连百姓自发相送这样的事情都能查到。”
乔九明汗颜垂首:“回陛下,微臣不敢厚颜贪功,此事并非微臣所查,而是靖王殿下派人去查的。”
皇上看向乔九明,惊讶不已:“靖王殿下派人查的?”
“是。”乔九明恭敬道,“靖王殿下说,刑部牵扯人命,一旦出现冤假错案便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刑部官员不能草率任职,述职疏虽是辖区各方官员共同起草,但未免出现拉帮结派的现象,殿下便私下派人去核查了,确认不曾谎报瞒报,却未曾想,这位徐励大人在民间的声望,比想象中还高。”
皇上好半晌才道:“若真是如此,这位徐励确实算得上一位人才。”
乔九明看眼皇上,忍不住道:“靖王殿下自来了吏部以后,日日潜心钻研公文,从不曾饮酒作乐,辰时至,酉时归,不曾懈怠一日。”
言下之意,萧穆屿没有和吏部拉帮结派,更不会和远在千里之外的七品小官勾结。
皇上哪里听不出来乔九明的意思,他瞥了乔九明一眼,道:“朕当然知道朕的屿儿不是这样的人。”
乔九明松了一口气。
皇上微叹口气:“朕只是觉得,朕太不关心靖王了。”
乔九明不敢说话。
皇上垂眸道:“朕的屿儿明明身负大才,文能治国,武能安邦,却整日居于一隅,颓废不堪。朕身为他的父王,却一直对此视而不见,若不是他娶了王妃,恐怕朕一辈子也不知道,他怀瑾握瑜胸藏丘壑不输任何人。”
乔九明恭敬道:“靖王殿下是身负大智慧之人,从前只是不显,如今陛下给了靖王殿下这个机会,靖王殿下的才能自然也就显现出来了。”
皇上颔首道:“乔爱卿说得对,朕应该多多给靖王机会。”
他对吴公公道:“宣礼部尚书觐见,今年的皇家祭祀大典,便交由靖王殿下主持。”
乔九明愣住了,皇家祭祀大典?这可是重中之重的要事。
皇上看眼发愣的吴公公,不满催促:“还不快去。”
吴公公回神,掩住震惊的心情,连忙道:“是,老奴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