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微瑶拜别苏静柔,离开了马球场。
从马球场到马车停放的地方有一段距离,程微瑶走到一半,又遇见了裴澜。
珊瑚嘀咕道:“他不会又在特意堵小姐吧?”
裴澜直直看过来,目光没有半分闪躲,瞧这模样,倒真像是特意来堵她。
裴澜堵她,堵得是越来越驾轻就熟了。
程微瑶权当遇到了一条臭虫,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
像是知道程微瑶不愿见他,裴澜并没有将程微瑶拦下,他稳稳地站在原地,未曾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裴澜低声道:“我已面圣,陛下答应我,将小皇孙之死的真相交由我来调查。”
程微瑶愕然。
这可是一滩浑水,一滩注定调查不出真相的浑水,裴澜身为翰林院侍读,和这桩事八竿子打不着,根本没必要主动淌这趟浑水,他疯了吗?
裴澜看向程微瑶,轻声道:“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你放心,我一定会调查出真相,还你一个清白。”
程微瑶收回目光,淡淡道:“裴大人慎言,你是在为陛下做事,不是为我做事,我自然知道我是清白的,我也相信裴大人会尽忠职守,会还陛下、太子和靖王殿下一个真相,但那是为皇上,不是为我,日后这种话,还请裴大人不要再说。”
裴澜嘴唇翕动,最终轻声开口道:“你,过得还好吗?”
程微瑶笑了,反问道:“裴大人觉得呢?”
裴澜目光深邃,静静看向程微瑶:“你不必强颜欢笑,我明白你的苦楚。”
程微瑶娇生惯养长大,从未吃过半分苦,她明明是一个美丽高傲又不染世俗的人,却因为萧穆屿,被迫不顾身份在大庭广众之下为萧穆屿辩驳,如今又被萧穆屿连累,名声受损。
这样的日子,怎么算得上好?
裴澜眼里闪过几分痛楚,这都怪他,若不是他,程微瑶也不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程微瑶诧异地看了眼裴澜,若是换做一个月前,她听到这些话一定会恼怒,会反驳,可如今她听到这类似的言论,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地面对。
她算是明白了,裴澜当初落水时,脑子里一定进了不少水。
程微瑶没说话,只是用莫名的目光看了眼裴澜,转身离开了。
落在裴澜眼里,程微瑶却像是被戳中了心事,黯然神伤,落寞离开。
裴澜心里一痛,他轻声开口:“听羽,是不是只有我真正拥有了权利,才能将她救走?”
听羽面露为难,片刻后才轻声道:“公子,靖王殿下权势滔天。”
裴澜垂眸:“……我明白了。”
只要他的权利比靖王还大,她就能彻底自由了。
从此不必为靖王所累,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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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微瑶回到王府,萧穆屿正用熟悉的姿势瘫在贵妃椅上,听见动静,他微合双眸,头也不抬道:“明日不要去看马球了。”
程微瑶心思微转,莫非暗卫这就将她见了裴澜的事情告诉萧穆屿了?从前她见裴澜这么多次,也未曾见萧穆屿有意见,今天是怎么了?
程微瑶回忆了一下,她今日未曾对裴澜说过任何逾矩的话。
程微瑶走到萧穆屿身边的贵妃椅中坐下,自从她来到靖王府以后,府中便不知不觉多了一倍贵妃椅和软榻,皆成双成对地放着,像是特意为她而准备。
她看向萧穆屿,从善如流道:“殿下不让臣妾去,臣妾便不去了。”
萧穆屿这才道:“大长公主明日在将军府设宴,我们去赴宴。”
程微瑶惊讶,萧穆屿每日收到的请帖不计其数,但能让他放在眼里的几乎没有,这个大长公主究竟何方来历,竟然能请动萧穆屿?
萧穆屿看出她的不解,微微一笑道:“我带你去看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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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将军府。
萧穆屿带着程微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程微瑶赶紧将准备好的生辰礼递给管家。
管家接过生辰礼,十分受宠若惊。
这么多年来,靖王殿下何时送过礼?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程微瑶瞧见管家的表情,心中不由得庆幸,还好她没听萧穆屿的,坚持准备了贺礼,否则旁人不会议论萧穆屿,只会怪她这个新王妃不懂人情世故。
萧穆屿进了府,大长公主瞧见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她和她这个侄子的关系可不好,若不是这个侄子行事太疯,她不想自己好端端的生辰宴被这个侄子破坏,也不会给这个侄子下请帖。
没想到,他居然来了。
大长公主警惕地看眼萧穆屿,萧穆屿倒是没做什么,甚至脾气颇好地朝大长公主笑了笑。
大长公主:“……”
萧穆屿疯了不成?
众人瞧见萧穆屿进来,纷纷朝萧穆屿行礼。
“参见靖王殿下!”
萧穆屿懒得搭理,朝下人吩咐道:“搬两张贵妃椅来,你们府中准备的椅子本王坐不惯。”
程微瑶低声道:“一张就好,我坐普通的椅子。”
“什么?”萧穆屿挑眉道,“王妃还要再加层厚实的软榻?”
“听见没有,还不快按王妃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