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萧穆屿进宫向皇上请奏携王妃回扬州。

皇上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去吧，你也该去看看你岳母了。”

萧穆屿起身，临走前，他看了眼皇上，突然道：“保重身体，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得好好活着。”

皇上一愣，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是，只要你们别气朕，朕一定好好活着，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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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我们要如何去扬州？坐船还是坐马车？”

程微瑶上了马车后便一直很兴奋，她虽然没有表现出来，甚至还在刻意收敛，连话都少了许多，可左顾右盼的神情，眼里藏不住的期待与好奇，以及时不时睁大的眸子，都在告诉萧穆屿，她真的很高兴。

萧穆屿驾着马车，勾起嘴角：“瑶瑶想要怎么去？”

程微瑶说：“坐马车吧，我从扬州赴京时，几乎都在船上度过，只偶尔有机会下岸，未曾见识这一路的风土人情，如今有机会，自然要好好瞧瞧。”

萧穆屿慢悠悠道：“那就听瑶瑶的。”

他低声道：“此次出行，会经过上次我们过夜的那个草原，不如——”

“不要。”程微瑶打断他的话，皮笑肉不笑道，“殿下死了这条心，我绝不会在草原上过夜。”

萧穆屿目露遗憾。

程微瑶警告道：“殿下，我们此次出行，是为了回扬州省亲，多余的事情，还请殿下不要做。”

萧穆屿挑眉：“瑶瑶，你该改口了。”

程微瑶微怔：“什么？”

萧穆屿：“离开了京城，我们只是一对寻常夫妻，没有什么殿下，也没有什么王妃，瑶瑶该唤我一声——”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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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萧穆屿离京了？”萧穆恒眉头紧蹙，“孤刚刚娶太子妃，三弟也要娶皇妃了，他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离京？”

萧穆恒来回踱步，猜测道：“莫非他去边关找文家了？”

苏玉权淡声道：“不知，但靖王殿下离京的理由，是陪靖王妃回扬州省亲。”

萧穆恒听到这话，紧蹙的眉头并没有舒展：“省什么亲，我不信他萧穆屿千里迢迢赶去扬州，只为陪靖王妃探望亲人，他一定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省亲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罢了。”

“不行，孤得派人跟着他们，一旦有异动，随时向孤传报。”

苏玉权低声道：“靖王殿下武艺高强，若要派人跟踪，此人必须同样武艺高强，不能被靖王殿下发现，否则只会打草惊蛇。”

萧穆恒冷笑：“打草惊蛇更好，孤就是要让靖王知道，有孤盯着，他别想去边关找文家。”

“多派几队人马，他萧穆屿再厉害，也不可能逃过所有暗卫的眼睛。”

苏玉权低声道：“殿下说得是。”

萧穆恒脸色稍缓，负手问道：“前些日子你告诉孤，靖王曾有异动，查出他在和谁暗中勾结没有？”

苏玉权垂眸，淡淡道：“余青李。”

萧穆恒蹙眉：“余青李？靖王日日和余青李等人混在一处，为何要私下联系？”

苏玉权轻声道：“或许，是因为靖王信任的，只有余青李一人。”

萧穆恒了然道：“是了，余青李是骠骑将军之子，骠骑将军握有实权，不似别的酒囊饭袋，顶着一个虚衔，没有半分用处。”

“只是余青李是余青李，余将军是余将军，就算他拉拢了余青李，余将军也不会为了一个儿子，蠢到为他卖命。”萧穆恒语气轻蔑，“萧穆屿也就能指望那群纨绔替他做事了。”

苏玉权轻声问：“殿下既然明白，为何还是对靖王如此忌惮？”

萧穆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不明白，只要父皇宠爱萧穆屿一日，孤这东宫之位便一日坐不安稳。”

苏玉权顿了顿，淡声道：“殿下既已埋下暗线，不如再安排一条明线。”

萧穆恒看向苏玉权：“玉权的意思是？”

苏玉权恭声道：“殿下唯一的威胁便是靖王，靖王如今已离京，属下留在京中也无用，不如跟上去。”

萧穆恒蹙眉：“你跟上去？若是引起萧穆屿怀疑怎么办？”

他语重心长道：“玉权，你是孤身边最重要的人，萧穆屿那个人杀人不眨眼，若是他知道你是孤的人，定会不留情面取你性命。”

“孤不忍心你遇险。”

苏玉权：“属下与靖王妃曾有几面之缘，颇得靖王妃信任，靠着这层关系，哪怕无法取得靖王信任，也能保住性命，还请殿下放心。”

萧穆恒沉默片刻，还是允了。

他握住苏玉权的手微微用力：“玉权，孤只有你了，孤知道你聪明，一定能取信靖王。”

“只要能除了他，你想要什么，孤都给你。”

苏玉权垂眸：“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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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微瑶的好心情只坚持到第二天。

并不是所有的路都是平坦的大路，有些小路崎岖难行，马车颠簸，晃得程微瑶想吐。

为了迁就程微瑶，萧穆屿并没有急着赶路。

他们走走停停，若是赶不到下一个城镇，便在马车里睡上一晚。

有时候运气特别差，马车停在了深山老林，程微瑶不得不听了一晚上的鬼哭狼嚎，顶着两个黑眼圈，只好白天在马车里补觉。

程微瑶本以为她这一路能看山看水看风景，可没想到，风景是看了，罪也受了不少。

这夜。

萧穆屿忽然将马车停在树林里，程微瑶探出头张望：“天色还未完全暗下去，为何不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