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鲜红的血涌了出来。
吴心彤愣住了,好一会儿,她才手忙脚乱地爬下床,高声道:“来人!请大夫!”
-
萧穆景是在一个时辰后醒来的。
他的脑子很乱,好像一下子消失了东西,又好像一下子多出了很多东西,他头痛欲裂。
萧穆恒皱眉道:“怎么回事?三皇子怎么还不醒?三皇子妃人呢?三皇子都这样了,她怎么不来伺候?”
三皇子府里的下人低着头道:“三皇子妃受惊过度,喝了一副药,如今歇下了。”
萧穆恒眼里划过几分不满,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兵部尚书是他的倚仗之一,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机。
萧穆景发出几声嘤咛,太医连忙上前查看,他保守道:“三皇子殿下的病情已经稳住,或许就快醒了。”
话音落下,萧穆景慢慢睁开了眼。
萧穆恒大喜:“三弟,你终于醒了。”
萧穆景看向萧穆恒,艰难开口:“皇兄。”
萧穆恒连忙问道:“大喜的日子,你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穆景下意识道:“毒妇……”
萧穆恒蹙眉:“毒妇?什么毒妇?你说的是三皇子妃?”
三皇子妃?吴心彤?
萧穆景下意识点头,又下意识摇头。
萧穆恒眉头轻蹙:“你别急,慢慢说。”
萧穆景闭上了眼。
毒妇,究竟是哪个毒妇……不,他想起来了,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萧穆景忽然发出几声剧烈的咳嗽,太医连忙上前,萧穆景一把将人推开:“滚开!”
萧穆恒蹙眉:“三弟,你究竟想说什么?”
萧穆景看向萧穆恒,目光如炬:“皇兄,我全都想起来了,我想起来我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了。”
他看向房间里伺候的下人,冷声道:“全都给我滚出去!”
下人们吓了一跳,包括太医在内,纷纷退了出去。
直到所有人离开,萧穆景才一字一句道:“我想起来,是谁伤了我,害我不举!”
萧穆恒沉声道:“谁?究竟是谁?孤一定要让他为你偿命!”
萧穆景慢慢道:“是程微瑶。”
萧穆恒愣住了:“程微瑶?你说是程微瑶伤了你?”
萧穆景语气笃定道:“对,就是她。”
萧穆景当初受伤苏醒时,也曾将这桩事赖到程微瑶头上,可后来多方证据证明,是他自己出城跑马才受的伤,而当时程微瑶在崇安侯府里,一夜未出。
萧穆恒迟疑道:“你确定是她?”
萧穆景将当时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我从未出城跑马,一定是有人将我放在那里,替程微瑶掩饰。”
萧穆恒问:“是谁?”
萧穆景脸色难看:“我不知道,程微瑶将我刺晕以后,我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顿,沉着脸道:“但有这个能力,还敢对我下手的,只有萧穆屿。”
“他和程微瑶一定早就勾搭在了一起,定是他出手替程微瑶善后。”
萧穆恒沉下眉头:“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去调查清楚。”
“不必调查了。”萧穆景说,“程微瑶伤了我,她必须付出代价,她该死。”
萧穆恒沉默片刻:“我知道,但我们没有证据,父皇不会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就处置程微瑶。”
他低声道:“连我一双儿女的死,都换不来父皇对靖王夫妇的处置,更别说……”
他欲言又止。
萧穆景胸膛剧烈起伏:“那我就亲自动手杀了她。”
他说这话时,浑身都在颤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痛的,他胯间的伤口明明早就愈合了,可这一刻,他却觉得那伤口很疼,撕心裂肺的疼,那疼将他带到了那一夜,被程微瑶重伤的那一夜,仿佛被重伤的痛楚还历历在目。
“不,我不杀她,我要折磨她。”萧穆景突然放轻了声音,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忽然笑了声,慢慢道,“我先杀了萧穆屿,然后再将程微瑶绑在身边,日日折磨,让她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萧穆景看向萧穆恒,眼里带着恨意:“皇兄,我一定要杀了萧穆屿,我一定要杀了他,他不是在扬州吗?那我们就在他回京的路上杀了他,再嫁祸给山匪,神不知鬼不觉,皇兄以为如何?”
萧穆恒沉默了许久,轻声道:“就按你说的做。”
-
程微瑶再一次遇见苏玉权,是在回京路上途经的一片广阔平原上。
这一次,程微瑶敢确信,苏玉权就是在刻意等他们。
程微瑶对苏玉权的观感很复杂,苏玉权给她的感觉不像对她有敌意,甚至心存善意,但他和东宫牵扯不清的关系让程微瑶无法信任他。
苏玉权笑吟吟行礼:“草民参见靖王殿下,参见靖王妃。”
萧穆屿瞥他一眼:“免礼。”
苏玉权看向程微瑶,笑着道:“真巧,短短一次探亲,竟数次偶遇靖王殿下和王妃。”
程微瑶看向他,直言道:“不巧。”
“苏公子难道不是特意在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