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汀兰很给面子,温声问道:“是谁?”
苏静柔一字一句道:“裴澜。”
众人俱是一怔。
苏静柔才道:“裴澜这段时日在朝堂上大有作为,深得陛下器重,已经从翰林院调到了都察院,任新的左都御史。”
左都御史,那可是从一品的职位,程微瑶记得当初她离京时,裴澜还只是个五品小官。
短短半年便从五品小官升到从一品大臣,这样的晋升速度,别说本朝了,哪怕历朝历代,也是少有的事情。
程微瑶只略怔了怔,便神色如常地调笑道:“裴大人如今高升,想嫁给他的贵女定是多如牛毛,微月可要抓紧了,可莫要让他被旁人抢走了。”
程微瑶话是这么说,可心里早已没有波澜。
经历了这么多,她算是想明白了,那只是一场梦,哪怕梦里有些事情成了真,也不代表未来不能改变。
她不会主动去改变男女主的剧情,但也不再在乎程微月和裴澜究竟有没有按那个梦境往下走,就连裴澜当初对她的那点伤害,她也早已不放在心上。
但没想到,程微月听到这话,微微垂眸,温声笑道:“多谢姐姐关心,我最近也在考虑这件事,打算过几日便去问问裴哥哥和家中的意思。”
几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苏静柔反应过来后,笑吟吟道:“挺好的,这么多年了,你们也该修成正果了。”
程微月脸上不见羞涩,她露出甜甜的笑容,眼睛似月牙儿般弯起:“嗯,我也是这样的,再不成婚,父亲母亲该着急了。”
程微瑶朝她看去,或许是出去了一趟,情绪得到放松,程微月从前身上那一抹总是挥之不去的哀愁也烟消云散,脸上的笑容阳光又自然。
注意到程微瑶的目光,程微月朝她露出甜甜的笑容。
“咦,这是……”唐汀兰忽然拿起桌上的话本,简单翻看了几下,惊讶道,“这话本竟是手写的?”
手写本一般都是原稿,商家将其拓印以后,便会将原稿还给话本主人。
唐汀兰说:“微瑶妹妹,你竟还会写话本?”
程微瑶:“我哪有那个本事。”
她将话本的来历说了。
唐汀兰若有所思:“苏公子竟还有这个本事。”
她忽然看见了什么,目光忽然一顿,手微微一抖,差点拿不稳这话本。
苏静柔问道:“怎么了?是写得太好,还是写得不好?”
唐汀兰强笑了下:“写得太好。”
她看向程微瑶:“微瑶妹妹,我想借几本你已经看完的话本回去,过几日还你,可好?”
程微瑶回来后便想将东珠和话本一道还给苏玉权,可苏玉权又开始玩失踪,只让人给她留了话,说是送了她的东西他不会收回,程微瑶可以随意处置,扔了也好,转赠也罢,皆随程微瑶心意。
东西珍贵,程微瑶自然不好将这些东西丢掉,只好留了下来,偶尔翻看话本,倒也觉得有几分意思。
程微瑶:“汀兰姐姐喜欢只管拿去便是,不用还。”
唐汀兰摇头:“本就是苏公子赠你之物,我怎好随意取走,我看完便还。”
唐汀兰坚持,程微瑶便也随了她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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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澜刚从都察院下值回府,便听门房禀报道:“公子,程二小姐已经在府中等候多时了。”
裴澜怔了怔,好半晌,才从嘴边吐出两个字:“微月?”
门房回道:“正是。”
裴澜点头道:“我知道了。”
程微月被安排在后花园,裴夫人正在作陪,瞧见裴澜,裴夫人朝他露出一个警告的目光,旋即找了个借口离开,给两个年轻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程微月看见裴澜,笑得眉眼弯弯道:“裴哥哥,好久不见。”
裴澜怔了怔,也道:“好久不见。”
他忍不住道:“你似乎变了。”
程微月笑容不变,偏头看他,玩笑道:“是吗?裴哥哥说说看,我哪里变了?”
裴澜微愣,程微月似乎没变,是他求学回来以后,便很少看见程微月发自内心的笑容,便以为她变了,实际上,现在的她才是从前真正的她。
裴澜整理情绪,慢慢开口道:“你当初走得突然,未曾留下只言片语,我至今不知,你为何突然离京。”
程微月垂眸笑道:“我虽然走得突然,可却未曾失去联络,若裴哥哥有心想询问,自然可以给我写信。”
裴澜张了张嘴,有些狼狈地解释:“我近来忙于政务,实在分身乏术。”
这个借口苍白得可怕,但程微月只是轻轻弯起嘴角,体贴道:“我明白的,裴哥哥有自己的难处。”
裴澜嘴唇翕动:“……是。”
程微月看向裴澜,笑着问:“裴哥哥现下还想娶我吗?若是想,你我便将婚事定下来吧。”
裴澜虽然有些意外,但并没有犹豫多久便应了下来:“好,我这就告诉父亲母亲,让他们挑个合适的日子,择日下聘。”
程微月和裴澜的婚期很快定了下来,就在四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