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见周煦的声音,尉迟影刚扬起的心情直接坠入悬崖,隔着电波也能让人听出他的不愉快。
“……尉迟影,你没事吧?”
虽然,往日尉迟影脾气不算好。但也试过莫名其妙就骂人的。他压着自己的情绪,眉头一紧:“有事说事。”
左子同跟崇容对视,小心问道:“你是不是看到消息了,所以心情不好阿?”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
但尉迟影很快从左子同的欲言又止下,意识到出事了。
反问:“什么消息?”
“你不知道?”左子同皱眉,“那个捞……不是,小煦妈妈周青宇。她刚刚发了声明,取消跟你爸的订婚!”
“嗡——”
持续性的耳鸣,让尉迟影大脑一片空白,太突然了!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难怪周煦没接视频,不是忘了接,是不能接……
但……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取消订婚呢?
不管左子同电话那头还在追问,他直接挂断电话,在社交平台上找到周青宇发布的声明。
借着,黑着脸,怒气冲冲地走出浴室。
姜秘书看着他浑身杀气,乌云密布地朝他走来,刻在DNA里的动物求生欲,让他下意识抬起手挡脸。
“姜秘书!”
拳头,没落下。视线从掌缝中透出,尉迟影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他。
“我爸跟青宇阿姨,发生什么事了?”
“啊?什么什么事?”
看姜秘书一脸茫然,尉迟影把手机屏幕的声明怼到他面前。
姜秘书颤颤巍巍接过手机,对着屏幕念道:“本人周青宇,经慎重考虑,即日起取消与尉迟山的婚约。感谢各界亲友一直以来的关心与祝福……”
念完,姜秘书惊讶地跟尉迟影视线对上,连忙摆手道:“我也不知道啊!”
作为尉迟山的秘书,这种重大公示,他不可能不清楚。但看着他着急忙慌地翻阅集团各大内部群。尉迟影又觉得他似乎真的不清楚。
半晌,姜秘书总结道:“这则声明是女方单方面发出的,我们尉迟集团的法务和公关团队都没收到风声啊,尉迟先生本人也并不知情。”
“你是说,我爸单方面被甩了?”尉迟影戏谑地笑了笑。
姜秘书吞了口口水,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敢说。
尉迟影冷哼一声,随手拿起一件卫衣套上,命令道:“安排一下,我们现在回红城。”
“阿影少爷!”姜秘书急着起身,阻止道,“首先,按照原来的安排,接下来的一周,你要参加高层会议和行业峰会。其次,爽了姚小姐的约,可能会得罪姚先生。这些……我都不好跟尉迟先生交代。”
因为这则突发声明和周煦的反常,让尉迟影的敏锐度降低。直到姜秘书这么一提醒,脑子里的乱麻忽然理顺了。
他眯着眼睛看着急的姜秘书,仿佛在他身上盯出窟窿。
“所以,我爸让我来参加年会是假,真正的意图是撮合我跟姚小姐。”
大滴汗水从姜秘书的额上滑落。其实,撮合他跟姚小姐的事,尉迟山只是对他暗示了一下。没想到尉迟影那么快就察觉到。
尉迟影还在继续说:“我就说,怎么会忽然出现一个人,从年龄、经历、家庭背景、喜欢的学校都跟我那么相似,原来是用美人计。”
不知旁人如何想,姜秘书觉得,如果尉迟影去讲鬼故事,效果一定很好。
不过几句话。阴森的语气已经把他吓得汗流浃背。他拿出手帕擦擦汗,一句话不敢回答。
“分公司业绩不好,让我鼓劲,把我骗来这里。其实就是想用她,说服我提前跳级。然后,一边念大学,一边给他打理分公司,慢慢接手集团业务。”
“提前跳级、商业联姻、接手业务,尉迟山的一箭三雕啊。”
“姜秘书,我怎么能让他得逞呢?!”
说最后一句话时,尉迟影几乎在咬牙切齿,他从未如此厌恶自己的父亲。
满身戾气的尉迟影,把姜秘书直接吓得屏住呼吸。纵横职场多年,这种情况以他的能力是真劝不住。
他只能听话道:“明白,我去安排返程的航班。”
……
周青宇那则取消订婚声明发布后,网上的舆论算不上哗然。
一来,当初公布订婚,大众不看好这段感情。二来,比起流量明星,富豪名媛的生活大众关注度并不高。
但声明发布没多久,又出现另一则爆料,看似对这则声明的补充。
那篇爆料的标题十分有噱头:《周青宇攻“山”失败,原因竟然是……》
内文的措词非常露骨,大意是周青宇年老色衰,给不了尉迟山新鲜感,订婚不过几个月就开始偷腥,于是婚约取消。另外还附上尉迟山到赌场花天酒地的照片。
评论下,爱男和厌女相当明显。
“这种级别的男人有应酬多正常啊!家花不及野花香,周青宇这都忍不了?”
“周青宇的攻山手段,跟这些小姐估计没区别吧?又清高上了?”
“哎哟,不过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怎么就受不了了?”
所有舆论几乎一边倒,都说周青宇取消婚约是受不了尉迟山行为不检点。
返程航班上,尉迟影看着这则新闻,眉头始终皱着。他跟所有人一样,从第一天开始,就不看好这段婚姻。好不容易,相处融洽,他也默认这个重组家庭。结果迎来断崖式分手的结局。
骂人都不知道该从何骂起。
……
傍晚时分,飞机落地红城。
A国寒潮刚结束,又赶上红城的寒潮。从廊桥下来,尉迟影觉得没暖和多少。天空被绵密的乌云占据,黑沉沉的一片,像一块石头重重压在他心上。
拿出手机,跟周煦的聊天对话框内,仍然停在“视频邀请未接听”。
他想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刚下飞机。简单几个字,在对话框输入又删除,直到最后还是没发。
比起文字,他更想回家后跟周煦面对面说。
从机场到尉迟老宅,中间的半小时,他始终抱着这个念想。
直到他拉着行李箱站在尉迟老宅门口,跟他离开那天并无太大区别。
唯一的区别:周煦没在门口迎接他。
他走进玄关,就听见管家殷叔正低声吩咐清洁阿姨:“按尉迟先生说的,全部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