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咖啡厅回来，尉迟山直接把周煦送回公寓，车停在小区前，尉迟山降下车窗打量着。

“你们现在就住这里？”

这语气听起来，跟第一次告诉尉迟山，他念的省重点中学一样，一样的不屑。

幸好，周煦早就习惯他这种调调，没往心里去。他看着尉迟山，对这个辜负母亲的男人情感很复杂。一方面他本该对他置之不理。另一方面看他憔悴的模样，又不自觉想起尉迟影。

最终，还是心软，问道：“尉迟叔叔，要上来坐坐吗？”

尉迟山苦笑：“不了，青宇应该不欢迎我上去。”

周煦也不强求：“那好吧。你们过年会留在红城吗？”

这句问得有些私心，虽然他跟尉迟影不联系，但也想侧面打听他的情况。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现在嘛，应该去A国吧。”

期末考之前，他跟尉迟影打赌，要是成绩到36分以上，春节就给他放烟花。现在看来，估计是看不到了。

虽然心里失落，但还是笑道：“在A国过年也挺好。提前祝你春节快乐，再见。”

刚准备开车门，尉迟山忽然把他喊住：“小煦……”

周煦茫然地看着他，对方欲言又止，半晌问道：“如果我想把你妈妈追回来，你觉得有希望么？”

如果是以前的周煦，他会回答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但今天，他摇摇头。

“我明白了。”尉迟山泄了一口气，整个人苍老不少，“走吧，有空多来家里玩。”

“好。”

看着周煦逐渐远去的背影，尉迟山叹了口气。

跟周青宇最终结局不好固然让他难过，无法跟周煦成为“父子”何尝不是一种遗憾。

“开车吧。”

……

距离春节没几天，周青宇果然比平日还忙许多，母子俩只有晚上才能见一面。周煦在家呆着无聊，于是回“楼下咖啡”打工去。

结果，他在咖啡店一出现，就被店长阿占拉到员工休息室，还把窗户的百叶窗全拉上。

阿占哀求道：“祖宗哎，你回来干嘛？回家写写作业，打打游戏不好吗？”

过年期间，不少全职员工陆续回家过年，店里人手骤减，往年这时候都需要兼职顶上。周煦是店长的首选。

被劝退的周煦一脸不解：“怎么了？店里不是人手不够么，我特意来救急的。”

“上回，你那几个少爷朋友出现后，我们店就成了社区网红店。人流量涨了不少。这次，你小子出现在东方羽的Vlog。店里的人更多，都是来蹲你的。你还自己送上门……”

大眼睛眨了眨，疑惑道：“蹲我？真的假的？”

看他不信，阿占把人拉到百叶窗旁，手指按下一条缝：“你自己看看。”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周煦看见不少漂亮女生对着手机念念有词，细听发现不是在直播，就是在拍视频。连说的对白都大同小异。

“今天打卡红城的网红咖啡店：楼下咖啡。这里就是东方羽绯闻“男友”周煦打工的咖啡厅～”

镜头拍着咖啡厅的员工黑板，上面有他穿着咖啡师围裙的照片。

“蛤？！！”

周煦难以置信地看向阿占，那个Vlog播出一周了，怎么还有人在意？还把他兼职的咖啡店也扒出来了？！而且，他什么时候成了东方羽的绯闻男友？！

阿占一脸老神在在：“小煦啊，我们这座小咖啡店，已经容不下你这个大明星了！”

店长这么说的时候，周煦还是呆愣的。

从答应东方羽上他的Vlog到周边断货，他对自己“火”了，完全没有实感。

这下他才终于发现，关注他的人不少。

他忽然很想找尉迟影，问问该怎么办。

“喂喂，发什么呆？！”

周煦回过神来，应道：“知道了！我就在这里呆着做作业，行吧？”

阿占不解：“真不懂你，趁着放假，就应该找那些少爷朋友出去玩玩，大好的青春，为什么要浪费在工作上？等你长大了，还不是天天007！”

周煦低声道：“我玩了啊，不是才从海城回来？所以才要工作赚钱！”

“全身上下也就手机最贵，你赚那么多钱到底要干什么？”

不好意思，最贵的手机也不是自己买的。周煦嘀咕道。

转头狡辩：“反正多赚钱总是有用的吗，以防万一呢！”

阿占忍不住拍拍他的脑袋：“你看着聪明，实际上活得最笨了。”

“钱不知道怎么花，书不知道为何读，估计也不知道人如何爱吧？”

大眼睛眨了眨，全是对店长大人的仰慕：“店长，你最近都有佛性了呀，说话比寺庙前算命的还玄！”

店长单手抵在胸前，给周煦作揖：“施主您悟性真差，贫僧还是去普渡悟性高的吧！”

说罢，假装两袖清风，离开了休息室。

被阿占点了两句，周煦顿时有些虚空，他瘫坐在沙发上，仰望天花板。

“钱不知道怎么花，书不知道为何读，人不知道如何爱……”

他看着阿占的背影，喃喃：“看人挺准，咋不去摆摊呢。”

……

“小煦！”

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左子同那颗爆炸头率先挤进门，手上还拿着一束粉玫瑰。崇容跟在他身后，表情恹恹的。

“左学长，崇学长！这花，送我的？”

“送你的！”左子同把玫瑰塞到他手里，花在他怀里衬得脸色红润，相当好看。

“谢谢。”周煦不自然地抱着花，目光往他们身后看，问道，“就……你们？”

本来，左子同想偷偷来找周煦，没想到刚到咖啡厅门口就遇见了崇容。

他摘下口罩，剜了崇容一眼：“就我俩还嫌人多呢，你还想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