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知道了。”
“我明日叫人给你送些东西来,有喜欢的就留着用。”
“好,多谢皇上。”
“孩子,还不足一月,我叫了老太医和王太医给你保胎,平日里再不可动气。”
......
里侧已经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他探身将薄被往上提了提,盖住她裸露在外的肩膀,手掌下是光滑的肌肤,鼻尖传来淡淡的茉莉花香,是她发丝的香味。
康熙心口有些发烫,对于穗珠的疑问,他百口莫辩。
二十几年来,第一次的慌张无措,在翊坤宫看着她跌跌撞撞的背影,他就后悔了。
但是他没有叫住她,他怕叫住她,他的心就永远落在了她的身上,怕心中的那丝恨意愈发浓烈,所以他不能,所以他任凭她落泪离开。
而后的事,占据了他的时间,他忙得不可开交,只偶尔在入睡前回想起她当时的眼神。
如今,她连得知自己怀有身孕也不见得开心。
康熙把人抱进自己的被子里,紧紧地揽入怀中,帐子里的光线有些昏暗,视线有些模糊不清。
他抚摸着她的腹部,这个孩子来得如此不容易,他轻轻地吻了吻穗珠的额头,抚平她的眉间,然后揽着她一同睡去。
不过才闭眼,“啊”地一声尖叫,他立刻清醒过来,“怎么了?”
穗珠又做噩梦了,皇贵妃又来了她的梦中,还是那张绀色的脸。
不同的是,她睁开双眼朝穗珠无声地笑着,可那双眼乌黑,没有眼白。
穗珠想跑,但是身体像是被绳子绑得紧紧的,她拼尽全力挣开,然后惊地坐了起来。
身体又落入温暖的怀抱中,穗珠渐渐回过神来,外间已经亮起了灯,有人给她喂了一口热茶,使劲搓着她发凉的手。
“梦见皇贵妃了。”她又咽了一口热茶,里头加了些红枣,喝起甜滋滋的,穗珠喝了几口,恐惧的心慢慢也定了下来。
“自皇贵妃去世后,她的脸隔三差五便来奴才的梦中,穿着那日的衣裳站在远处对着奴才无声地笑,有时又站在奴才的跟前流泪。”
穗珠披着头发坐在床上,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双手却握紧了手里的茶碗,“但是她的眼睛没有眼白,一双眼睛像是黑森森的棋子紧紧地盯着奴才,叫人心头恐惧不安。”
“皇上,您说她为什么要来奴才的梦中?奴才不是害死她的凶手,为何要来纠缠奴才?”
康熙听罢翌日便请了喇嘛为皇贵妃再次超度,穗珠听罢愣了会儿神,随后又继续喝她的金丝燕窝。
这场风波过后,宫里着实沉寂了下来,串门子的也少了,宫里的宫皇上交给了惠嫔和荣嫔两人,两人倒是不敢太过高兴,只感叹了一番人生无常,便积极地投入进了繁复的账本之中。
隔壁永寿宫的大门也关得紧紧的,只听说钮祜禄氏在永寿宫里设了一个小佛堂,也不知是不是在日夜祈祷。
穗珠怀孕的消息并没有传出去,她也乐得自在,在启祥宫里安心养胎。
日子如流水般不知不觉就到了七月下旬,这一年后宫的嫔妃都呆在这四四方方的紫禁城里蹲着,只皇上偶尔会带人去南苑狩猎。
这日,他下了朝会后又出宫去了。
启祥宫内
穗珠听着麦苗的话,“嗯”了一声,然后又懒洋洋地躺回了摇椅上。
“主子,这是宜贵人给您下的帖子呢,您不看看吗?”
“先放着吧,这天太热了,我呆会儿再看。”穗珠闭着眼睛,摆摆手。
“太子爷要的那小狗,奴才已经找出来放在锦盒里了,您瞧瞧?”
“好,拿来我看看。”
太子上个月的生辰,皇上也并没有叫人大办。
毕竟去世的是名义上的庶母,穗珠记得太子的话,但是当时情况使然,并没有立刻送上贺礼。
前两日,他倒是叫人传来消息,看上了三弟荷包里的小狗。
穗珠看着那已经有些笔锋的字迹有些发笑,上头义正严词地批评了她一番,然后拐了个弯,道是三弟那小狗看起可是叫人喜爱。
锦盒里一共有八只小狗,送了三阿哥一只,如今还有七只,穗珠挑了只正在吐舌的,找了个雕花黄花梨木锦盒,里头包着一层厚厚的垫子,将小狗给装了进去,又提笔给太子写了一封回信。
“麦苗,去把那个布偶和我准备好给太子的生辰礼都拿过来。”
“哎。”
一切都准备好,穗珠便将东西送了过去,她为了避嫌,并没有自己去,而是叫了李福去送,送完顺道出宫去看看马得宝的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