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生气,气得差点朝她发火,但是他忍住了。
他知道,两人是回不到从前了,至少现在是回不到从前了,所以,他得不到的就该由他处置。
身上的料子还是他送给她的,他也有一段时间没有翻过敬事房的牌子了,所以动作就大了点。
康熙不知道自己现在嗜血的眼神是多么可怕,他像是换了一个人,冷酷无情,霸道无理,只一味的要求她。
待一切都安静下来后,穗珠的嗓子都嘶哑了。
泡在浴桶里时她也昏昏沉沉的,身上游走的大手按到某处时,她还哼哼唧唧的要人轻点力道。
终于回到床上,康熙看了眼怀表,已经快要到子时了,他打开门吩咐廊下候着的梁九功,“今夜不必记录在册,太皇太后问起时,你知道怎么回答。”
“是,皇上,哎,不,”梁九功还没说完,门就被合上了,他挠了挠头,简直一个脑袋两个大。
帐子里的女人睡得正香,康熙站在床边自嘲般地笑了一声,如此纯粹又简单的一个人,她倒是睡得香了,留自己在这儿闹心。
人睡得好好的,他非要去掐她的脸,她“嘶”的叫了一声,他又叹了口气放下手来,随后也上去把人揽入怀里睡了。
今夜的皇宫又是安静的度过了一夜。
穗珠今日要去寿康宫,她心里记着事,所以就醒的有些早,才过卯时就醒了。
夏天的白日长些,这会儿没点蜡烛,也能隐隐看见帐子外的动静了。
她没立刻起身,伸出手摸了摸枕头,上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丝龙涎香的味道,穗珠愣了片刻后屋门就被打开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穗珠听见外面麦苗小声问道:“主子还没有醒吗?”
“没有呢,皇上说不许吵醒主子,咱们快出去吧。”
“哎,好。”
门又被轻轻关上,穗珠慢慢转过身去闭上眼睛又眯了一会儿。
这头翊坤宫的宜贵人已经起身了,她用完了早膳后就立刻开始打扮自己。
她昨日去寿康宫看小阿哥时,看见太后用的手帕,一问才知是戴佳嫔刚进宫时送给太后的,她脑子一转,便说通了太后邀请戴佳嫔来寿康宫坐坐。
她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和戴佳嫔说说话。
按她姐姐的话说,是赔个不是,毕竟她身边的大宫女也是凶手之一,这事说开了,两人往后也可以继续来往。
宜贵人预测的很对,穗珠摆摆手说没事后两人笑呵呵地在寿康宫里陪着太后又坐了会儿,又逗了逗还在流口水的小阿哥后才离开。
只是穗珠离开后又去了一趟慈宁宫。
太皇太后昨日也送了贺礼去启祥宫,是一座太行崖柏雕刻的送子观音,两尺高的样子。
说是曾经供奉在慈宁宫的小佛堂里的。
她很感激太皇太后,这可是极为难得的珍品,苏麻喇姑送过来的时候,她都不敢收。
太皇太后对她的态度摆在那里,再怎么样这次也是看在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吧。
抱着插好的花瓶,穗珠被请进了慈宁宫的大门,正巧和谨嫔打了个照面,两人都愣了愣,还是穗珠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和她错身而过。
只留谨嫔还呆愣在原地,戴佳嫔还是那样光彩照人,捧着花枝乱颤的花瓶,也挡不住她的娇艳。
谨嫔又想起家里的来信,钮祜禄氏一大家子还指着她呢。
在她的亲额涅被送往关外后,太皇太后已经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戴佳嫔留步。”
穗珠目光一闪,停下脚步。
“莺姑的事,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希望你看在我刚进宫不懂事的份上。”谨嫔说到这里有些难以启齿,她闭了闭眼睛,嗓音有些干涩。
“不用了,你也是受害的一方。”还不待她说出口,穗珠就转过身抢在她前面说了出来,看她双手握拳,脸色涨红,也是不容易了。
曾经的堂堂一等公之女,顾命大臣之女,太祖的外孙之女,孝昭皇后的亲妹妹,或许两人之间有很深的隔阂,但是此刻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原因,穗珠的心头有些复杂。
慈宁宫里,苏麻喇姑正候在外间,看见穗珠来了,她便立刻走上前来接过穗珠手里的花瓶。
“这花插得真好看,”她笑着说道:“真有巧思。”
穗珠抿嘴笑道:我也是胡乱插的,若是太皇太后喜欢就再好不过了。”
“你瞧着吧,太皇太后最是喜爱不过了,以前在草原上时,每当春天来临的时节,太皇太后就要扬鞭骑马去那河道边采花,然后辫成花环戴在头上呢。”
苏麻喇姑说着有些感慨,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蹚水摘花的年少时光一回首已是白发苍苍了。
“进去吧,太皇太后知道你要过来,可是高兴着呢。”
“外头说什么呢?”是太皇太后的声音,穗珠提起裙边,和苏麻喇姑相视一笑,“走吧,太皇太后怕是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