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是昨天夜里着凉了,吃了一丸药,觉得好了些后才能赶过来。”
昨夜?
僖嫔看着三人的脸色,突然意识到说错话了,她不疯的时候,人还是挺正常的。
“我可不是因为谨嫔啊,我就是贪凉,半夜起来把被子扯开了。”她有些扭捏道。
这话说出去都没人信,不过穗珠三人倒是没有猜疑她。
惠嫔朝碧玉打了个眼色,门就被关上了,手半挡住嘴,神神秘秘的样子,小声说道:“昨天夜里啊,我这延禧宫里也有人没睡着。”
荣嫔和惠嫔交情比较深,一听她的话,立刻回道:“是后配殿的觉禅贵人?”
“那可不是,说是亮了一夜呢,今早都快开宫门了才灭了蜡烛。”
惠嫔当然也知道觉禅氏这些日子,偷偷摸摸在做些事,但是她没有声张。
只在每日早上觉禅氏过来请安时,偶尔提两句,看她笑盈盈的脸突然变得煞白,惠嫔觉得还挺有趣的。
莫不是以为在这后宫之中,没两把刷子就能坐到主位娘娘的位置上?
真真是可笑,她觉禅氏可以做,但是在这延禧宫里,在她眼皮子底下偷摸做,她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升上主位娘娘的位置!
荣嫔立刻牵了牵嘴角,不屑道:“就她?”
惠嫔沉下脸,“你可不要小瞧了她,看着吧,皇上既然能在乾清宫里独宠她一人,也知道她有几分本事了。”
穗珠还不知道这消息呢,她知道在这之前,皇上对觉禅氏有所青睐,但是却不知已经到了独宠的地步。
“那也只能说明乾清宫的宫女子没本事衬她的,你看后来她进了延禧宫,皇上也没召过她了。”荣嫔撇撇嘴,甩了甩帕子,脸上却出现哀怨的神色。
那是因为,惠嫔刚想说出口的话又被收了回去,那还不是因为戴佳嫔进宫了么。
不过,现在戴佳嫔也泯然众人矣,虽说她怀孕了,但皇上也有些日子没去看她了。
惠嫔看了一眼身旁坐着的戴佳嫔,她脸上没有脂粉,素白的一张脸看起来很平静,并没有露出同荣嫔一样哀怨的神色,也没有似僖嫔一样恍惚,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大起大落。
说实话,惠嫔挺佩服她的。
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戴佳嫔抬起头和她目光相交,惠嫔立刻清咳一声,“现在是没召她,那谁还能说得准以后呢。”
说完摆摆手,然后转过头招呼僖嫔,“别说这个了,今日我这本钱可是足足的,就看谁的手气好了。”
摸了一会儿,外头就传来宫人的声音,碧荷快步走进来在惠嫔耳边说了两句,惠嫔立刻变了脸色。
“怎么了?”荣嫔问道。
“还是后面那位,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要那样的,这会儿子又要吃什么冰碗。”惠嫔没好气地说道。
大热的天,她狠狠扇了两下手里的帕子。
“你管她吃什么,有银子就去膳房叫人给她弄呗。”僖嫔看了眼手里的牌,不在意地摆摆手。
能弄到也是人家的本事。
“我哪管她,这不是她老是打着皇上让她养身体的旗号在膳房耀武扬威的,我也不爱搭理她。”
“哎你们知不知道,太皇太后有意让钮祜禄家再送人进宫来。”荣嫔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说道。
得,这下马吊也不用打了,这一说就说了好一会儿。
穗珠坐不了太久,腰部有些重了,再看僖嫔也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索性今儿就散了场。
穗珠拒绝了惠嫔留膳的好意,她站在回廊下往后看了一眼,惠嫔注意到她的动作,“在屋里呆着呢,皇上给她指了个嬷嬷,整天也不知在屋里忙些什么。”
“好,我先回去了,惠嫔姐姐留步。”
“行,慢着点啊。”
“哎。”
走到御花园时穗珠便有些不舒服,她捂着胸口闭了闭眼,额头上直冒冷汗,麦苗注意到她的脸色,赶紧叫轿子停在了阴凉处。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穗珠双眼发黑,抖着嘴唇挣扎道:“扶我起来。”
麦苗和秋雨赶忙将她扶下来往左手边的鸣柳亭里去,刚坐在美人靠上,穗珠就吐了一地。
而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吐得一张脸惨白。
麦苗和秋雨又是给她抚胸口又是急得眼泪汪汪的,连带亭子外站着的几个抬轿小太监也吓得不轻。
待主子终于有些意识后,秋雨立刻给她喂了一口温水,喝了水后穗珠又缓了缓,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麦苗擦了擦眼泪,刚才真是要吓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