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赶紧住了嘴,该叫什么了?”穗珠回过神来心头高兴又犯愁,瞧见这丫头咋咋呼呼的样子就头疼。
人是忠心的,就是老像被踩了脚的猫,老是一惊一乍的
不过幸好在外面还收得住,这启祥宫的大宫女形象也立得起来。
主子总算恢复了原先的模样,笑起来又对自己头疼的熟悉模样让麦苗也松了一口气。
这进宫前太太可是给她耳听命面过一定要照顾好主子的。
“主子,主子,您别生气,麦苗再不敢乱叫您了。”麦苗看着老实,却机灵得很,这一会儿又是作揖又是搓手的,笑着围在穗珠身边逗趣。
启祥宫里笑声阵阵,不时还有抚掌的声音传出来,一听就知道里面的主子正是高兴着呢。
麦苗手腕一转就做猴子探头的样子,鼻子一捏又是暹罗大象的模样,作怪的模样逗得穗珠笑弯了腰。
“行了行了,坐下说话吧。”穗珠用帕子沾了沾眼角,然后摇摇头指着面前的圆凳说道。
麦苗在家时和主子闹惯了,听了话也不扭捏。
她伸手把凳子拖过来一屁股坐下,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家的格格,“主子,您说。”
穗珠理了理脑子里的思绪,慢慢问了出来,“我问你,咱们怎么来正殿了?”
她一脚踏进这正殿只是因为自己在这住习惯了,不过回过神来却想起自己刚进宫时可是住的后偏殿,记得自己初进宫时只是个贵人啊?
从进宫一直到康熙四十八年,她的位份才往上挪了一位。
到了五十七年,还是沾了儿子的光,她才有了封号,位份也往上又挪了一位,而后一直直到去世,她也只是妃位娘娘。
啊?麦苗眨了眨眼睛。
她有些不明白主子为何这样问,不过她一贯听主子的话,还是老老实实地解释道:“您是嫔娘娘,启祥宫又没有主位娘娘,您自是住正殿呐。”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穗珠绷住了脸,心里却直发慌,忍不住提高声音:“嫔娘娘?”
“是呀,主子,您别着急,虽然您现下还未有封号,但也是娘娘呀。”
麦苗还以为主子为了封号的事还在发愁呢。
在家时主子就有些不平,可是大人和太太不是给格格细细地分析过了吗?
格格那时候也听进去了的,怎么这会儿又提了呢?
麦苗捏紧了衣角,难道格格根本没有听进去过?
所以刚才从骡车上下来的时候脸色才不好?
原来是这样,可这确实不行!
太太说了,格格可不能揪着封号的事钻牛角尖的!
格格平时看着淡然,但是一钻牛角尖就叫人着急。
麦苗虽然这是头一次进宫,但是宫里的事可没少听。
说句不好听的话,在这宫里头过日子可不件容易的事。
麦苗急得额头冒汗,站起来嘴一张就噼里啪啦地绕着主子说了一大堆,可是穗珠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晴天霹雳!穗珠万万没有想到这一世一进宫就是嫔位。
嫔,这在后宫中可是第五等了!
穗珠咽了咽口水,她也是主位娘娘了?她也是一宫之主了?
穗珠实在不敢相信,这也太突然了。
她使劲咽了咽口水,压下心里的汹涌波涛。
手指尖轻点着桌面,还没有套上指甲套的手指细长白皙,指腹更是没有一点茧子,手背上也还没有后来的老年斑,一切都显示出她如今花一样的年纪。
她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一切都和前世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难道自己曾经知道的那些事很有可能也会有变化?她心里又慌又乱,还有一丝恐惧,对已知却有变动的害怕。
穗珠脑子想得发疼,白着一张脸靠在椅子上。
“主子,您怎么了?”宫规严苛,麦苗不敢大声呼叫,急得满头大汗,赶紧过来给她揉额头。
穗珠哪敢说出来,头也不敢摇,只轻轻地说道:“没事,可能是早上没怎么吃饭,有些不舒服罢了。”
是这样吗?麦苗很担心,实在是主子的脸色看起很不好,嘴唇都还是抖。
“嗯,你过来坐下和我说说话吧。”
穗珠本姓戴佳,戴佳氏这一支因族叔噶鲁有功,今年秋季被皇上拨出包衣,抬入满洲镶黄旗。
这可是天大的殊荣!是多少包衣向往的荣耀!
从麦苗口中得知,家里还沉浸在被抬出包衣的喜悦气氛中时,太皇太后又赏了恩典,指了家里唯一适龄的姑奶奶,就是穗珠,入宫伺候。
恩典不容拒绝,家里领旨谢恩后紧赶着日子,额外凑了六箱子能在宫里用得上的物什随同穗珠一起入宫。
一切都在眨眼间完成,像是被催得不行,快得麦苗到现在都还不敢踩实了脚走路。
“主子,家里都还没缓过神呢,不然您先见见启祥宫里的宫人?”麦苗边说边瞧着主子的脸色。
她说完后看主子眉心都打结了。
得,早知道不说这话了,麦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屋里只有麦苗的声音,可外头墙角根却站着一溜奴才,这一会儿似乎都形成了某种默契,都闭紧了嘴没人敢出声。
穗珠听完后沉吟片刻,便开口道让人都先下去,不着急进来磕头。
麦苗心一紧,格格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