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芽轻轻抚开她脸上的发丝,有些不知该如何张嘴。
“麦芽。”
“是,主子您说。”
“你说,若是那拉贵人这次撑不过去怎么办?”
麦芽觉着自己主子一直以来,都是一位外表看着冷淡,心里却是很善良、柔软的娘娘。
“主子,马得宝今儿不是说胤禶阿哥已经好转了吗?”
“可是下一次呢?”她这次好了,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
“这,奴才不知。”麦芽坐在脚踏上,这叫她怎么说呢,她抓了抓脑袋,有些苦恼。
不待她多想,穗珠伸开双腿躺平,“明儿,咱们去永和宫瞧瞧那拉贵人!就这样,睡吧。”说完倒头就闭上了眼睛,可那说得斩钉截铁的样子,像是在说给她自己听的。
麦芽刚想说是,又听帘子里传来主子的声音。
“就这样,就去看看再说!”
啊?就这样?麦芽有些糊涂了,躺回榻上时,她突然想起了早间的那盅笋片火腿汤。
是御膳房专门送过来的,主子本想用的,见过马得宝后就将那盅汤赏给了自己。
麦芽赶紧也闭上了眼睛,不敢多想。
屋外狂风怒吼,不早了,还是赶紧歇了吧。
永和宫里,德嫔还未入睡,她抱着手炉站在窗边,心里像是被吞了只苍蝇一般难受。
人人都羡慕自己,可是昨儿进了乾清宫,她又看见了那位觉禅氏。
她长得可真好啊,眉眼、鼻头、嘴唇,就连那小小的额头都像是长生天用尽心血,细细造出来的。
那柔软如杨柳般随风摇曳的腰肢,一举一动,都死死勾引着旁人的视线。
德嫔敢保证,后宫中的嫔妃,除了那位戴佳嫔,没人能比得上这位觉禅氏的容貌。
但是戴佳嫔不爱言语,嗓音清凌,不像是那种狐媚子,可这位觉禅氏可不是。
她有一把好嗓子,蜜糖般的软绵缠人,勾得皇上这段日子时时召幸,若不是今日她跟着过来,皇上怕是早忘了后宫的嫔妃了!
德嫔有些头痛,此女简直没规没矩,若是一朝能进后宫,就算仅仅是个答应,也怕是后患无穷!
又过了几日,趁着午后天气转晴,穗珠换了身旧衣裳,包了头,亲自带着人去库房翻箱倒柜。
在里头选了一匣子的小粒珍珠,一张六尺来长、用棉花做的厚褥子,一匹藕荷色的素缎。
又去膳房给了银子请大师傅做了一匣子的糕点,上下三层全都摆得满满当当的。
麦芽在心里算了算,主子这也是有心了。
一切准备就绪,一行人就出发了。
这会儿正是午后歇息之时却又刮起了风来,穗珠换了双底部平整的鞋子,带着麦芽和新雨、秋雨三人,后头跟着两个抱东西的小太监一路急行。
麦芽往日时常在这宫里给各宫送糕点来着,和新雨一样,两人都认得一些小道。
几人便捡了小道儿走,路上除了偶尔路过的宫人,旁的倒是没碰着谁。
走了快小半个时辰,一路到了永和宫门口,穗珠浑身都热起来了。
叫人去敲门,一个小太监出来,还未等麦芽开口,便道是德嫔娘娘未在宫中,这会儿不在。
穗珠便上前一步,直道是来看那拉贵人的。
小太监抬起头,狐疑地瞧了一眼这位戴佳嫔娘娘,麦芽立时挡在主子身前,喝了一声,“大胆!往哪儿看呢!”
穗珠摆摆手,让小太监退到一旁,直接走了进去。
这时旁边的茶房里又出来了两个太监,一高一低,看样子是躲在一旁歇息着,让这小太监一人守着门。
穗珠未再多加理会,这是德嫔的永和宫。
两人的语气有些谄媚,“戴佳嫔娘娘,奴才们来迟了,请问您这是?”
永和宫的德嫔娘娘不是最重规矩的吗?怎么连个奴才都管不住?
麦芽立刻呵斥道:“让开!”然后双手叉腰冷哼一声,“好个奴才,敢质问到我们娘娘眼前来了。”
穗珠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了小太监一眼,他立刻领会到意思,弓着腰赶紧领着这位戴佳嫔娘娘往永和宫后配殿走去。
很好,动作比刚才进步了些。
那拉贵人正躺在床上歇息,这几日的劳累、担惊受怕让她看起来很是憔悴,整个人陷在被子里,脸显得更尖了。
听闻外间此起彼伏的戴佳嫔娘娘声,中间还穿插着几人的惊呼声,她脑袋先是空白了一片,而后撑着手半坐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她的贴身宫女绿蝉一把扯开帘子,三步并作两步,扬着笑脸小跑过来。
绿蝉看起来和往日沮丧的模样看起来很是不同,这会儿一张圆脸笑盈盈的,眼角眉梢都快飞起来了。
“贵人,是启祥宫的戴佳嫔娘娘来看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