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呜呜地咽着声气地哭,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一瞬间,她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皇上,那个说自己算个什么东西的皇上,瞧瞧,那拉氏都这境遇了,也还念着他。
若是皇上看在那拉氏生育了两位皇子的份儿上给她换个好点的地方,她也不能哭成这样了。
“娘娘,这宫里的日子可真难过。”那拉氏捂着脸,轻声说道。
穗珠心有戚戚,若是有人能依靠,她也不能哭得这样悲伤。
穗珠带着人走了,留下了一桌子的东西。
绿蝉把另一个宫女红雀叫了进来,然后关紧房门,将包裹一一打开来收拾。
“贵人,戴佳嫔娘娘可真是个好人呐。前儿送了银子过来,今儿您瞧,又来看您了呢。哟,这里有您最喜爱的红枣黄米糕呢。哎,还有阿哥最喜爱的桂花糕呢,好香啊。”
绿蝉仔细地将匣子都打开来,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顿时引起两人的惊呼,“贵人,还有芝麻糕呢,还是热乎乎的呢!”
那拉氏本想说说这丫头,可绿蝉赶紧将她扶过来,“贵人,您尝尝吧,您不是一直念着这芝麻糕吗?”
她将芝麻糕递了过来,那拉氏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哎,总归是关心自己。
芝麻糕由黑芝麻、糯米粉、糖,还加了马蹄粉上笼蒸出来的,蒸好后用刀切成方形块状的模样,吃完后口齿留香,又营养又健康。
平日里这类糕点都要自己拿了银钱去请膳房的大师傅来做,但是那拉氏一来手里紧张,二来大师傅不好请,三来黑芝麻不好寻。
上回生下胤禶阿哥后,太医说她最好吃些黑芝麻来补气血。
她大着胆子请皇上赏了她一小罐子的芝麻,攒了银子拿去做了芝麻糕,那味道她现在还记着。
那拉氏想到这里,赶紧抬起头忍住眼泪。
“生孩子的痛只有你自己知道。”
“外面的天气很好,多出去走走看看,对心情也好些。”
戴佳嫔娘娘的话还在耳边环绕,那拉氏知道她的意思,她轻轻将芝麻糕喂进嘴里,真好吃呢。
出了永和宫,已是申时中了,拐过转角,刚好碰见一行太监,穗珠定睛一瞧,竟是敬事房的大太监孙全柱。
“请戴佳嫔娘娘安。”
孙全柱才被骂了一回,脑门这会儿还隐隐作痛呢,一个不留神,差点又将这位戴佳嫔娘娘撞到。
他哭丧个脸,正待趴下去求饶呢,穗珠赶紧侧过身。
“这可当不得,你起来吧。”说罢点点头,带着人直接走了,留孙全柱摸不着头脑。
“师傅,咱还去乾清宫吗?”
“去,咋不去,我得去给这位娘娘卖个好。”孙全柱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待穗珠刚离开永和宫,德嫔也出了承乾宫。
她站在承乾宫门口,她两手死死地扣进掌心,尖利的指甲陷进肉里,浑然不知道痛。
今儿跟在德嫔身边的是大宫女莺飞,不同上回的春烟傻站着不动,她心疼地掏出帕子擦拭德嫔手心的血迹,“主子,您可要冷静啊,您又不知道四阿哥闻香过敏,”
今日贵妃又将主子狠狠责骂了一番,四阿哥又不在主子身边养着,哪里会知道四阿哥对芍药花味儿过敏呢?
看着四阿哥又哭又闹,手臂上星星点点的红疙瘩,主子心里也难受极了,站在门口也不敢进去。
“走,今儿没瞧见四阿哥,咱们明儿又来,我就不信,贵妃能把四阿哥藏一辈子!”
四阿哥是德嫔心中的痛,莺飞不敢再多说。
贵妃是不能把四阿哥藏一辈子,可四阿哥已经开始张嘴说话了,这往后要怎么办呢?
宫外家里也劝娘娘暂时忍耐,但是看娘娘的意思,她已经快要忍到头了。
承乾宫
“主子,德嫔那意思是一日见不到四阿哥,一日便不罢休,她莫不会去给皇上告状?”
“我倒要看看她要怎么个不罢休!哼!害得四阿哥又喝那苦药渣子她还敢不罢休!”佟佳氏握着手里的虎头鞋越看越欢喜。
四阿哥在学走路了,该置办起来的也要加紧了,她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皇上才不会罚她。
就算告到太皇太后那里她也不怕!
上次太皇太后气成那样,是,是把她阿玛撤职了,她也被禁足了,还被太皇太后指着鼻子的骂,但是最后不也没把自己怎么着嘛。
是她做的,可是没有皇上的默许她敢嘛!
佟佳氏不是个蠢货,这欺君之罪怎敢压在头上?要知道虽然她做了手脚,可在皇城根下这一切都能瞒得住着皇上吗?
瞧瞧,自从三日侍寝过后,皇上有召过戴佳嫔吗?
可很快,皇上就去了启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