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时候过万寿节,穗珠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他什么都不缺,若是问了家里,又要闹的人仰马翻的。
穗珠自己看着什么画册、宝瓶的都不太满意,她又不和旁人讨论商量,只自己夜里躺床上时也在冥思苦想。
若说心意,穗珠自知自己是想不到什么新奇的,想着做些绣活罢了。
转头一想又觉得那哪儿行?
虽说皇上说今年东北闹了雪灾,免了庆生,但她也不能不送啊。
还好大部分人都在发愁,所以穗珠这动静也不大惹人眼。
“那可比奴才送的那些得好的多了。”话是这样说,但是她那心意也是很足的啊。
“哎,皇上知道?”她偏过头看他。
“你觉得呢?”他看着她。
她么,她以为他没看过自己送的什么贺礼呢。
“哼!”
两人一时沉默。
夏天来了,穗珠屋里的装饰帐帘又换了,就连抱枕也都收了起来。
“你这屋里布置得很合适。”康熙见人头都不敢抬了,便主动说道。
然后又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拂开珠帘,走进内室左右看了看。
角落花架子上摆放着大肚浅口花瓶,里头插着粉色蔷薇,颜色深浅错落,中间夹着洋甘菊,配色十分清新却又惹人眼。
转过木质桃红柳绿画屏,里头便是穗珠的卧房了。
拉开轻纱帷,架子床上已经换上了翠绿色的罗帐,锦被、圆枕也只余单只而已。
他拧眉看过去,眼里透出一丝冷厉,穗珠坐在圆凳上轻轻“咳”了两声,迎上他质问的视线,她无辜地摸了摸额角。
敬事房也不用端牌子过来了,皇上今天夜里歇在启祥宫了。
夜深了,延禧宫后配殿里,配殿狭小,答应份例有限,屋里只亮了一只蜡烛,被褥、帐子看着便有些陈旧了。
觉禅氏散着头发,手轻轻地上下抚着肚子,眼里失去了往日灵动的神采。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是她太着急了。
急得在戴佳嫔跟前显露出来,急得怀上身孕,她知道皇上这是对她的惩罚也是对她最后的施舍。
可是她现在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毕竟,若是肚子里是个小阿哥,她眼里含泪,痴痴地笑出声来。
她只要生下阿哥来,这后半辈子也就有盼头了。
圣旨一下,钮祜禄氏进宫,贵妃是第一个感到有威胁的人。
翌日,众人齐聚承乾宫,贵妃又闹起了头疼,佟佳嬷嬷站在宫门口,笑得很勉强。
“各位娘娘、贵人见谅,贵妃娘娘今儿起早,身体着实不太舒服,用了药丸子还是无法,这正想告知各宫呢,眼看时辰也快到了,便想着罢了,娘娘就命奴才候在宫门口,给待各位娘娘、贵人赔不是。”
这大热的天,也要待人都走到宫门口了,才给你赔礼道歉,可人又吃着药丸子,还不能说不是。
还是惠嫔最先开口,“罢了,贵妃娘娘也是突然间闹头疼,我等也只好白跑一趟来着,”说着她顿了顿,瞥了一眼佟佳嬷嬷,别有深意的问道:“这眼看着钮祜禄妃也快进宫了,也不知贵妃娘娘何时能起身呢?”
人家说头疼,她说人起不来身,佟佳嬷嬷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恼意。
身后的茗心倒是年轻些,她抬起头怒目圆睁,一副非常护主的模样,“惠嫔娘娘慎言,何苦咒贵妃娘娘。”
惠嫔今儿染着胭脂,又细细描了眉,两人老对手了,她还记着脸上的疤痕呢。
承乾宫里的一个奴才也敢在她面前放肆!
她打不得贵妃,难道还打不得一个奴才!
她踩着花盆底缓缓上前两步,站在茗心面前,锋利的金丝嵌珠指甲套划过茗心的脸。
茗心哆嗦着身体,嘴里抑制不住“啊”的叫出了声儿,佟佳嬷嬷眉头紧锁握紧了手。
茗心颤抖着身子,但是细看她的脸并没有被划破。
宫规在,惠嫔当然不会扇一个奴才的脸。
她拍了拍卉心的脸,“小丫头,我这可不是咒啊,我这是盼望着贵妃娘娘快些好起来呢,毕竟,钮祜禄妃也快进宫了,呵呵。”
惠嫔身边的奶嬷嬷被拉走了,她没忘,她把这事儿记在了承乾宫的头上。
最好不要让她找着机会!
只要佟佳氏不好,她就高兴!
她一天好不起来,她一天就多吃一碗饭!
穗珠觉得惠嫔说得在理,贵妃虽人不怎么样,但她自诩皇家近亲,除了在言语上阴阳两句外并不会在各宫的份例上做文章。
若是那位钮祜禄氏进宫了,她若是还是穗珠记忆中的人,那可不见得了。
有太皇太后撑腰,钮祜禄氏到时候怕是要从贵妃手里匀一部分宫务出来才行。
今年也不知怎的,才进五月,太阳就高高挂上了。
烈日炎炎,蝉鸣声声声不息,紫禁城里热浪滚滚,叫人苦不堪言,皇上也不同往年出宫去避暑了。
待宫里头用起了冰来,钮祜禄氏也要进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