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被子便要下床,康熙拦住她的手,
“你睡里侧,我明日要上朝。”
“皇上,这不符规矩。”穗珠摇摇头,声音有些嘶哑,没有睡饱又被中途弄醒,她有些头痛,身体也很疲惫。
“就这样睡吧。”康熙揉了揉眉心不再多话,弯腰连人带被将她往里一送,然后拉过被子往身上一搭。
两人并排睡在床上,穗珠下意识地偏过身去朝里头移了移,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又拉开了。
屋里儿臂粗的蜡烛也被宫人熄灭,昭仁殿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床帐放下形成了这小小的一方天地,穗珠在黑夜里缓缓睁开眼睛。
她一动不动地侧躺着,后宫的女人侍寝时只能仰面躺在床上,她却没规没矩地侧躺着。
看来嘴里说的是一样,做的又是另一样,她可真是个心口不一的戴佳嫔。
康熙也有些疲惫了,但是他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问问身边躺着的女人发生了什么事,想给她说一说延禧宫里的事,想说一说那个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但是她,却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
他是帝王,没有人能背对着自己。
他遏制住怒气,转过头掀开眼皮朝里看了看,只有一个长发女人静静地倦卧在那。
她柔弱的背影对着自己,他没有再出声,只逼迫自己闭上眼睛。
耳边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下来,穗珠动了动已经僵直的身体,不知是不是帐子全部放下来的缘故,她感觉有些气闷。
她想回启祥宫了,想躺回自己的架子床上,那里虽然只有一套寝具,但是大雪纷飞的冬日,她不也挺过来了吗?
想到这里,穗珠慢慢转过身来,偏过头瞧了瞧,模糊的光线下,皇上的脸庞轮廓分明。
他仅仅是双手平稳地放在腹部,就算阖上双目还是给人一种强势的压迫感,想要出去就必须翻过这座高山。
“若是睡不着就不用睡了。”他一忍再忍,她总是偷偷地看自己。
问了却总是不说,就算是上次在假山之中,若不是自己逼迫,她也打算就这样过下去。
他怎么没睡?穗珠心跳停了一下,她有些惊慌,但他又在威胁自己!
“我不要。”穗珠咬住下唇,语含怒气,她偏过头拒绝,有人却缓慢又坚定的拨开她的手指和她十指相扣。
“不许不要!我给你的,好的坏的,你通通都必须接受。”
强盗!穗珠胆大包天地用脚踢他。
不过就算事到如今,她也只敢轻轻踢了踢,随即脚就被人钳住。
康熙动作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脸,不及他手掌大的脸柔嫩细腻,唇瓣精致红润,时而让他心喜,时而又让他心乱。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因常年骑马、射箭,他手上有些薄茧,一摸上穗珠的脸,粗糙的指节有些咯脸,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穗珠心一慌,下意识地就往他怀里钻。
但是她的四肢都被压住,只脑袋能动,所以整个动作做起来就有些滑稽。
所以当散了头发的脑袋抵在他胸前时,两人同时愣住。
“呵呵。”康熙勾起嘴角,终于露出了笑,放开她的手,翻身过去躺在床上。
然后侧过身将她拉进了自己的锦被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放缓了声音,“睡吧,夜深了,今晚不碰你。”
穗珠迷迷糊糊的感觉才睡了一会儿,就被外头的声音给吵醒了。
皇上已经起身了。
今日有朝会,他已经穿戴好了,一身明黄色的朝服,头上戴着朝冠,脚上穿着皂靴,正站在外间给谨言说着什么。
穗珠看着他的背影百感交集。
皇上走了半刻钟后,穗珠也起了,昨日原是取消了请安,没想到慈宁宫的太皇太后下午又传来旨意,道是让嫔位及以上的娘娘明儿都要去慈宁宫请安。
穗珠想了想,有可能是因为昨天晚间永寿宫娘娘钮祜禄氏就进宫了。
也真是够奇怪的,赶着宵禁进宫。
穿好衣裳,就着黄米红枣粥吃了两只奶饽饽,穗珠快速用完早膳。
又叫秋月进来给自己盘辫上妆,看着时辰,不顾谨言的请求,她带着人就赶往了慈宁宫。
清晨时分,紫禁城也忙碌了起来,巷道里尽是些小步快走的宫人,有些赶着上值,有些手里提着膳盒,看见戴佳嫔忙行礼。
穗珠从隆福门出来,路过永寿宫时里头已经亮起来灯火,里头有些杂乱的脚步声,穗珠没有停留,赶回了自己的启祥宫。
麦苗和李福带着几个宫人正站在门口候着自己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