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祜禄氏这时却接了话,“妹妹不必惊讶,只是姐姐昨日夜里想来拜访时,却听说妹妹去了乾清宫里。”
说着她笑了笑,又偏过头看向穗珠,“姐姐只是想说,咱们两宫左右挨着,以后要常来往才是呢。”
穗珠前世并未觉得嫔妃们围在一起讨论谁谁侍寝的事,有什么不对,现在她觉得是自己想法大错特错,因为被讨论的不是她而已。
慈宁宫里的奴才打开门又进来加了些冰砖,屋外的芍药花香也被带了进来。
宜嫔也顿了顿,她轻轻嗅了嗅,这味儿好熟悉。
这时穗珠懒懒地开口,“姐姐也不必担心,昨儿夜里,乾清宫没有叫水。”
“混账!”
那两小太监吓得冰砖“嘭”地一声掉在方形勾边群马奔腾地毯上。
屋里安静至极,众人恨不得包住自己的耳朵。
安嫔吓白了一张脸,她现在又走回清雅娴静的路子,脸上也不摸厚厚的粉了,有时看着她和那拉氏时时讨论着胤禶阿哥的日常琐事,两人相处得很好的样子,穗珠都会陷入深深的思考当中。
都这时候了,她还在想别人。
皇上站在原地,气得胸口不断起伏,一下朝,他就从乾清门赶了过来给瑪嬷和嫡额涅请安。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她的混账话!
“梁九功。”
“是,皇上。”
“即刻将戴佳嫔送回启祥宫。”
这,这,梁九功为难了。
穗珠原和旁人一样跪倒在地,听到了皇上的话,这会儿她动作又快了。
她立刻转过身来朝屋里的太皇太后和太后磕头行礼,然后站起来朝赶出来的苏麻喇姑福礼笑了笑,接着绕过皇上身边,连他的手臂也未碰到分毫。
“梁公公,走吧。”说完踏步直接向外走去,她心里隐约知道,皇上不会真的罚她。
今天真是看了好大一出戏,这可比戏台子上唱得好多了,戴佳嫔娘娘的一身风采从承乾宫又带到了慈宁宫里。
康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有冷意。
他动了动手指关节,拇指压在食指上发出“咔咔”的声音,屋里太皇太后听见声音就叫他进去。
穗珠踏过慈宁宫的门槛,轿子也不乘了,直接开口喊人,“新雨,新雨。”
“主子?”新雨和李福几人都候在慈宁宫宫门口正说着话呢,一眼望去,只有主子一人站在门口。
可是皇上不是才进去吗?这是怎么回事?几人连忙小步快走。
“主子。”
“轿子抬上,咱们回宫。”
这是怎么了?几人瞪大了眼睛。
“愣着干什么?快去。”
几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见梁公公跟在主子身后使眼色,赶忙手忙脚乱的收拾好回了启祥宫。
刚回启祥宫,就接到圣意,觉禅答应升为贵人了。
贵妃手里的宫务分出一部分交给永寿宫妃娘娘。
除此之外,乾清宫的奴才还带来一个消息:太子爷下个月就要过生辰啦,专门嘱咐启祥宫的戴佳嫔娘娘要好好给他送礼。
穗珠站在院子里笑着说知道了。
“主子,说是昨儿夜里,觉禅贵人小产了。”
“嗯,知道了,去磨墨。”穗珠点点头,这事叫人猝不及防,她有些心乱,还是给那未出生的孩子抄些经文吧。
慈宁宫里,次间里只余太皇太后、太后和皇上三人,太皇太后有些头疼,“皇帝,这戴佳嫔着实不成样子。”
“姑爸爸,”太后有些不赞同,“那钮祜禄氏也是,打听那个干嘛。再说美人嘛,是要有些脾气才行,那才有凡人样呢。”
太后在科尔沁草原上长大,那里的美人都气性大,有什么说什么,没有那些个弯弯绕绕,话说曾经她也是个甩马鞭的小姑娘呢。
“她就这么入了你的眼?怎么,你那帕子也用掉色儿了吧。”
“嗳,那哪能呢,一大匣子呢。”太后眯着眼笑着摇摇头,她今天穿了一件青黛色对襟褂子,看起来就很和蔼。
她把手里的帕子递到皇上跟前,“喏,皇帝瞧瞧吧,看看穗珠送给我的帕子和送给你的一样吗?”
青黛色的手帕呈方形样,大约一尺来宽,上头绣着大朵正盛开的牡丹花。
姚黄花瓣层层叠叠,四周绕着几朵较小且丰满的魏紫,金黄色和紫红色放在一处,看着庄重又华贵。
康熙沉着脸,他虽不懂刺绣,但也能看得出这帕子针线细密,绣工精湛。
“说这是京绣呢,穗珠亲手绣的,瞧瞧这花样一副皇家气派。”说罢太后就将帕子收了回去,又招呼着苏麻喇姑一起出去煮奶茶。
两人走后屋里又渐渐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