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什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那是他第一次见过高等级阁下,数十年以前的事了——
“那是足以让虫热血沸腾的信息素,细胞、呼吸、血液无一不在诉说去拥抱、去占有,让他的眼睛看见我,去得到什么,眼泪、唾液、涎液……什么都好,只要是阁下所赠予,所有一切都令我甘之如饴。”
“oh,天啊,虫神啊,快和我说一说你什么时候看见阁下的?那位阁下究竟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有一头柔顺的头发,眼睛闪着如太阳般炽热的光芒?”
“比这样还要美丽,那位阁下……”
两只虫又开始了另一个话题,在身后的侍者在放下盘中的饮品,便拿着空盘悄悄离去。
侍者将托盘夹好,皮鞋落地悄无声息,没有虫知道他从废弃电梯井爬了数小时才来到这里。
尤安脚步一转,带着托盘,如游鱼般在来往的虫族间游走,毕竟,没有虫会在意一只普通的、弱小的侍者。
他从阴暗处走出,走进灯火璀璨处,一身侍者服,将他的腰身绷得很紧,皮鞋灵活地走在皮靴、军靴、长靴间,给来往的虫族递上一杯杯饮品。
他像一个轻盈地舞者,在拥挤的虫潮间跃动;他像一个刺客,隐匿在虫群中,探听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淋浴头落下淅沥的雨花,伊莱仰着头,感受热水的倾泻,金发被他用手指往后捋好,额头露出,眉眼锋利。
整只虫在淋浴中一动不动,伊莱动作停在那,没有虫窥见这一幕,也没有虫胆敢窥探,如同一把长刀,在雨中蓄势待发,几乎没有虫胆敢冒犯。
伊莱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磨砂玻璃被水雾蒙上一层朦胧。
门外一阵哐啷声响起,似乎有谁把东西摔坏了。
伊莱的叹息声停顿了一下,蓦地,那些稀碎的声音也跟着变大。
门外安静,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有几分灼热,这层朦胧也无端平添了几分暧昧,水液顺着磨砂玻璃流下,在上面留下一道长痕。
“嘿。兄弟,看了联邦新闻了吗?嘉年华啊,那可是嘉年华啊,那可是此生唯一一次能够看到雄虫的机会!”
巨大的黑框厚眼镜将尤安的眼里的锋芒遮挡,厚重的头发遮住他的额头、脖颈,一身灰扑扑的风衣让他和大街上任何一只雌虫没什么两样,或者说,他比那些雌虫还要不起眼。
飞船航行,舷窗外是闪烁的星海,船舱坐着兴奋的雌虫,飞船显示屏正显示这次的目的地——墨绿星系编号489行星。
尤安看了一眼这只雌虫,将身体往旁边一缩,整只虫好像要陷入座椅一样,他道:“嘉年华,我知道,相信没有虫不会知道这件事吧?”
“哈哈哈。倒是我多虑了。对了,我是以自由车手的身份去参加嘉年华。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就算不会开F1赛车也得去看一看吧?你知道的,有的雌虫从繁育期到衰亡期都没有见过雄虫一眼。没有功勋,赢得嘉年华是和阁下见面的唯几途径。为了阁下,拼了!那兄弟你呢?你这样子不像是当自由车手,那你去嘉年华做什么啊?”
“那你去嘉年华做什么啊?”
声音重叠,雌虫的声音,伊莱的声音。
耳边是伊莱吐出的热气,手下是伊莱汗湿的身体。身体在亢奋,仿若置身在不断下陷的透明泥沼中。
伊莱再次道:“那你去嘉年华做什么啊?”
“不知道。”尤安道,声音用气音说出,尤安听不清,伊莱也听不清。
“什么?”伊莱再次询问,指尖在亚雌汗湿的身体上滑动,跳跃,挑逗。
“我不知道。”尤安缓了缓,轻咳一声,将抽离的灵魂拉扯回来,“你在这里,我就来了。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当真?那我要你去死呢?”
尤安在伊莱腿间跪下,将对方的手拉过来,放在他的脖颈上,“那我就去死好了。”
“哈。”伊莱发出满足的喘息,他断断续续道,“进、进来,这是奖励啊,进来。”
尤安被神话中的海妖诱惑了,他跟着对方的指引,就要行动,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下动作。
他急忙后退,对上伊莱暗含愤怒的双眸,尤安解释道:“不行,我还不配,伊莱,再给我一点时间。”
伊莱拉下尤安,让对方倒在他的身上,他不虞地用指尖划在他的手臂上,他说:“我是谁?”
“伊莱·费尔南德斯。”
“我是你的什么?”
“神明。”
尤安闭眼,在伊莱身上努力平息自己的热血,“还不行,等一等我。”
伊莱看着尤安的脸,不知在想什么,最后道:“好。那我再等一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