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的笑容短暂僵住，又迅速放松，他若无其事道：“莱昂内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反正也不是件重要的事。”莱昂内尔淡定地看着欧文，也不在意对方的回答，转头说起另一件事，“欧文阁下，比赛结束后，你要约会的虫选索隆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这只虫很重要，他和你的约会会为索隆带来巨大的财富。欧文阁下，您这边……务必不要出错。”

莱昂内尔语气波澜不惊，只有听者才能察觉其话语背后的威胁。

欧文闻言脊背一僵，努力扬着笑容，说话的声音带着点点颤意，面上表现得极其胆怯，他道：“好，我知道了。我会按照索隆的要求去做。”

“那就好。”

莱昂内尔适时“关心”一下欧文的近况，二虫你一言我一语，表情虚伪，像是走进了社交场，二虫戴着假面相处，互相盘算着从彼此身上剥下利益的皮。

……

“下次见。尊敬的欧文阁下。”莱昂内尔随口撂下一句话，便走出房间。

咔哒。

房间门合上，欧文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眼神放空，缓缓地，身体顺着椅子流下。

他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地上，头发挡着眼前，他的视线也变得混乱模糊。

欧文定在这里，如同死寂的雕像，不知过了多久，一刻？一时？他突然握紧双拳，突然尖叫。欧文发疯般地用将拳头砸在地上。

一下、一下、又一下……沉闷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因心率增高而急促的警报声。

“阁下？欧文阁下？你没事吧。”雌虫的惊呼声慢慢接近。

欧文腼腆地笑着看过去，展露他破皮的手背，胆怯道：“我没事，一切安好。”

是啊，一切安好。

被束缚，被威胁，欧文的世界就是禁地。

谁说，伊甸园的雄虫是瑰宝了？

在巨大的贫富差距下，在等级的鸿沟中，雄虫变成了一种稀缺资源。资源短缺，那么资源不会被均分，而是仅掌握在少数者的手里。

雄虫又如何？

欧文在雌虫护卫的包围下，恶狠狠地看着莱昂内尔离开的方向，“我是圈养的猪猡，是能够随意践踏的野草。他虫的命令决定我的生死，我不属于自己。啊啊——维克托，我的维克托，我的王子啊，解救我吧——”

欧文晕过去了。

一只雌虫护卫道：“欧文阁下……他在说什么啊？”

另一只雌虫护卫道：“不管了，反正不能让阁下受伤就是了。”

雌虫将雄虫横抱在怀里，奋力往医疗室赶去，留下身后满地狼藉等待机器人清理。

＊

“先生们，阁下们，万众期待的总决赛就要来了。”悬浮光球在观众席上上下跳跃，巨大的场地一侧，观众席座无虚位。

“呜呼。终于到了总决赛了。”雌虫跟着悬浮光球的话拼命鼓掌，“也不知道是那只雌虫获胜啊？今年的新星很多。看不过来，看不过来。”

一只雌虫附和：“是啊，我看啊，每只虫都有可能。唉，要是我有钱就好了。围场从来不缺天赋者。”

另一只雌虫反驳：“西拉，你还不够有钱吗？你的家族可是拥有好几个A等宜居星球的管辖权。每年往来的虫族千万计次。赚到的星币足够再建一个比赛场了。你怎么能说自己不够有钱呢？”

西拉道：“有钱？你们在开玩笑吗？这里是围场啊，谁会没有钱？”

来到观众席，能够现场观赛的雌虫和雄虫无不支付了高昂的星币。在场的虫族无不非富即贵，财富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入场券。

……

“J489星位于墨绿星系，该行星地貌尤为崎岖，距市中心约40公里，此处地形较为平缓，故而主办方选择在此建立了这座巨大的比赛场。”

雌虫一身白色西装，侧对镜头，丝毫不露怯意，对着屏幕内的围场侃侃而谈。

镜头缓缓扫过观众席的嘉宾，雌虫的语气也变得兴奋。

“第一军团长，贾巴里·韦尔奇。”雌虫喃喃道，“没想到他也来了。我记得，他曾是卡帕将军的学生吧？距离他上次出现在镜头前，快十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