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安猛地睁开眼,正好和治疗舱外的雌虫对视上,后者被惊艳但更多的是厌恶:“百分之二十的存活概率竟然真的能让你活下来。低等种的生命就是顽强,低劣的生命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去死呢?活着也是浪费资源,为什么不去死?”
尤安感受到外面那只雌虫恶劣的眼神,心中一凛。
治疗舱隔音,从里面根本听不见雌虫说什么,但从他恶劣的眼神,轻浮的动作,尤安也能料到雌虫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他来到这个世界便无师自通这个世界的语言,甚至他在21世纪能读懂唇语的本事也被无痛继承。
营养液澄明,他透过营养液也大致知晓了雌虫的意思。他轻扯嘴角,朝外面的雌虫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在N109星时,他便了解到虫族森严的等级,高等种看低等种总是不免高高在上。
他可不管这些,“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何况是虫呢?他早就已经过了中二的年纪,平时遇到刁难和挑衅尤安也会以礼相待,但,眼前的虫族撞他枪口上了。
自苏醒后尤安心中尤有一团怒火等待燃烧,梦境中的无能为力和憋屈等待发泄,尤安面无表情,朝舱外的雌虫做口型:“该死的是你,高等种。我的生命生来便由我主宰,我怎样活那是我的事,比你这样拥有高等种身份却藐视低等种的社会混蛋要强。”
雌虫敏锐地捕捉到治疗舱内尤安的大言不惭的话,隔着玻璃,阿列克谢怒火高涨,触须直立,他展开鳞翅,双手也呈现虫化。
他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简单地将怒火归结为低等种对高等种的挑衅,他发誓要给治疗舱里的亚雌一个教训。
至于会不会死?抱歉,雌虫没有想这么多。
他几乎是飞扑到治疗舱外,虫化的手不断划在治疗舱的玻璃上。
治疗舱的玻璃是军用特制的,雌虫没有这么容易划破。
尤安和那双变成针状的瞳孔对视上,讽刺地弯唇一笑,他说:“只是这样吗?高等种。”
雌虫几乎是杀红了眼。
……
病房中间的天花板上响起报警声,无数含镇定药、催眠药的喷雾从天花板钻出的喷头冒出,四角钻出机器人手臂,手臂对准雌虫发射含镇静剂、安定剂的注射器。
……
“滴滴,滴滴。”警司大厅的门口,每一只经过的雌虫都会引起检测器发出声音。
从警司出来,尤安拿着手上的档案袋,抬头仰看这个陌生的城市略显迷茫。
刚才那些警司虫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荡——
“你一个低等种竟然敢用言语挑衅高等种?你活腻了是不是?要不是治疗舱采用的是军用玻璃,否则雌虫只用一秒便会让你死在丧失理智的虫族手下……说不定还能上联邦新闻。”
“你的治疗费用已经由好心人承担了,但治疗药费可不包括医疗中心的维修费用和治疗舱的维护费用。可怜的亚雌,刚从虫神那里将生命救回来,便已经背负上一笔巨大的欠款。”
尤安看着终端账户里为负数的余额,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余额还会有负数出现。
他面无表情重复开关机六次,看了账户余额不下二十次,终于无可奈何接受自己被好心虫救下,刚苏醒便挑衅高等级雌虫最终不得不欠下巨额债款的事实。
不过后者他不后悔就是了。
尤安对救他的好心虫隐隐有了猜测,无论他是直接还是间接询问,医疗虫和警司虫都不肯告诉他是谁。
他抱着自己的档案袋走在道路上,头顶轻轨在运行;旁边速度远超限速的车飞驰而过,身后还跟着播放警报的警司车;天空的飞船有秩序按照空中交警指令运行。
道路上每隔五米便会有机器人在喷洒空气净化剂,防止信息素滞留干扰其他虫族。两侧大楼高达几千米。全息投影广告牌映在大楼外侧,每播放至一个虫族信息素阻隔剂广告,便有虫族的嗡鸣声传来,尤安猜测,拍摄广告或许是一只雄虫。
这是一个与21世纪截然不同的世界,尤安有些恍然,但不管如何,既来之、之……“之**,呸!抢劫了!警司虫快管一管!有人抢我的档案袋!天杀的!捉到我要杀了他啊啊啊啊!”
尤安使尽全身力气,双眼如炬,双腿拼命飞蹬。
什么来到异世界的怅然,什么背负巨额债款,什么随波逐流,通通被他抛之脑后。
尤安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那只虫!**!
原来,无论哪个世界都有人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