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伊莱说——
“亚雌,我是在命令你。别以为我没注意到你练枪,你的枪法很准,百里之外爆头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喏。”伊莱将全息面具塞到尤安的怀里,“这是给你掩藏踪迹用的。瞄准,射击,不用我教你吧?亚雌,我给你一个选择,待会要么瞄准罗德尼,要么瞄准我,他死还是我死,选一个吧。”
“哎——”尤安非常想说,为什么非得选一个,不能两个都不选吗?他叫住就要走的伊莱,“我……”
伊莱转身,看着略显局促的尤安,挑眉道:“亚雌,你要记住,这里不是你的家,这里也不是和平之地,既然选择进入A1区,你必须按这里的规则来,做好豁出性命的决定。我们是虫族啊,把你那些不该有的同情心和怜悯心收起。乖狗狗,puppy,我在那边等着你的决定。”
尤安看着雌虫灵活地穿梭在树林里,直到看不见踪影。他匍匐在地,用瞄准镜对准废弃工厂唯一的窗口,等待猎物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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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卷闸门被暴力破开,在虫族士兵的拥立下,罗德尼嗒嗒踩着军靴进来,他面容阴鸷,灰黑的眼眸不含情绪,看着杨的方向轻挑眉,“雌虫,你说,是我们上去还是你们下来?”
“别……”杨控制不住地颤抖,高等种的信息素威压让他不由紧绷脊柱,“放过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长官,让我们离开吧。”
他抱着诺卡斯,身形狼狈,眼泪不断因逃不出去,会死亡的恐惧滋生。杨此刻万分后悔。
怎么会是高等种来?怎么是高等种?明明有先例不是吗?为什么他们运气这么差?难道他和诺卡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诺卡斯还小,他什么也不懂,繁育期的虫崽子什么也不懂,他不应该以为他们的鲁莽而死去。
不远的虫族几乎要跪下,眼泪大颗大颗流下,他怀里的虫崽子知道自己处境不妙,一个劲地往虫族怀里缩。
“放你们离开?说得倒是轻巧。”罗德尼嗤笑一声,“外面的虫也该知道,A1区不是你们来去自由的地方。既然来到A1区,就要遵守A1区的规定。”
轻飘飘冷冰冰的话狠狠砸向杨,直把他砸得头晕目眩,眼泪鼻涕糊住满脸,触须一直紧绷地直立。
“长官,我们是无辜的,求你饶我们一命吧。我们赌上家族荣耀发誓,只要你放我们离开A1区,我们直到生命的尽头都不会踏足A1区。长官,我的弟弟还小,他还在繁育期。”
罗德尼几乎不把杨的话当回事,每个被他处决的虫族都会这样说,弯腰磕头,痛哭流涕,恨不得在他面前将自己的辛酸不易,将自己的委屈痛苦哭诉出来,他们以为这样会得到他的宽恕。
不过,是谁告诉他们的?这些话于他而言不过是拖延时间的手段,长篇大论,诉说痛苦。全宇宙的虫族这么多,他凭什么当一只圣虫去聆听这些陌生虫的痛苦。
罗德尼开口:“你的同伙呢?他在哪?既然冒犯了不该惹的虫,就应该有去死的觉悟。我真的很好奇,谁给他的胆子敢在中心大楼闹事?当我们这些虫是死的吗?”
“什么?”杨不可思议地脱口而出,他急忙解释:“我们……”遥遥对上罗德尼的视线,杨身形一僵,再次不安地颤抖,他想说,不是我们,我们哪里来的胆子敢跑去中心大楼闹事?我们一过A1区关卡就老实本分往后街躲,就算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在A1区封闭的时候跑去中心大楼闹事,这是嫌他们活得不够长是吗?
电光火石之间,杨想到了那只亚雌——是那只亚雌,是他干的!杨的后槽牙几乎被他咬碎,被牵连的愤怒涌上心头,他的双眼簇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砰的一声,杨瞳孔中的怒火一凝,抱着诺卡斯的手一紧。
罗德尼举着枪朝着杨的方向,见他错愕地看过来,罗德尼扬着一个近乎虚伪的笑容,“抱歉啊,手滑了。”
杨根本不相信罗德尼口中的手滑,在他看来,这是高等种一种戏弄把戏。
他说:“长官,我真的不知道那只虫去哪了?他不是我们的同伙,我们和他萍水相逢,就是一个陌生虫。长官,请你相信我们。”
“哦?是吗?”罗德尼面无表情地反问,他将枪口对准杨的方向,“现在我有三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否则……”
杨几乎立即点头,“长官你吩咐,我一定知无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