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安盘着腿坐下，身边是康拉德的尸体，他垂着眼睫，瞳孔一片冰冷，下一秒，他扬着笑容，看着透明外墙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心想，怎么还没有到500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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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咕噜……是系统自动将胶囊中营养液被抽出又换上新的营养液的声音。洁白的充满科技感的实验室，一排排竖着排放的大型胶囊内部，碧绿色的营养液浸泡着属于虫族的残肢、器官。

伊莱跟随尼尔走进实验室，前面科技虫的介绍声传到他耳边时已经模糊不清，即便对眼前的场景早有预料，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腹部不适，伊莱想，真恶心啊，简直要吐了。

尼尔不免得意，嘴角若隐若现地提着，实验虫谄媚地在他耳边介绍实验室又得到一批器官，背后的中等种也因罗德尼的事被吓傻了。

尤其是中等种沉默的样子，迂腐、麻木，这让他心情更加愉悦，尼尔想，完全比不上高等种，中等种就是中等种啊，贪生怕死，不管之前表现得多么清高，骨子里流的还是怕死的血，废物不如。

来之前，伊莱他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以斯蒂文家族和米勒家族为首，牵动诸如鲍德温等小家族，他们在远离中央星的M269星置办了一些灰色产业。

剥下虫族器官并用其进行买卖生意被联邦明令禁止，但，暗地里好操作的空间足够，每年被关进囚星的虫族大都涉及此类生意，只要操作得好，牟得的利益能够抵过一只虫族士兵在星海上奋斗一年。

这笔生意太大了，斯蒂文家族主要生产抑制剂，是能够和索隆公司旗下分公司索隆制药对抗的抑制剂一大生产商。

曾有新闻社报道，斯蒂文家族生产的抑制剂曾被检测出其中含有虫族基因。虽然新闻很快被压下来了，那家新闻社很快倒闭，但，传闻一直在中央星那些高等种家族间隐秘流传，伊莱经过一排排整齐排列的胶囊，心道，这就是高等种内部的传闻吗？我来证实吧——是真的哦。

伊莱眼神晦暗，看着尼尔的后背，已经在心里比划用哪种方式杀了这只高等种，心想，是让他死前被痛苦折磨，还是干脆点直接把他一击毙命。

“伊莱？你看着我做什么。”尼尔转头，敏锐地感知到身后虫族那令人不快的视线，怎么形容？粘腻、恶心，如附骨之蛆，他咬着腔内血肉，不虞地想，真让虫讨厌啊。

他慢慢走近，对上伊莱的眼睛，居高临下地审视，“啊——想起来了，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你。你真的很像一只虫。”

伊莱想，像谁？

他不动声色，跟着尼尔。

实验虫侃侃而谈：“这是X系列的实验体之首，X-01，是缝合了多种虫族肢体，还不会发生变异的完美实验体。”

这是在满片胶囊中唯一一个特殊的——胶囊外面罩着一块黑布，黑布安静搭在胶囊上，黑布之下看不真切。

伊莱不知道掀开黑布会发生什么，或许里面是困兽俯坐黑荆棘中安静蛰伏吧？

实验虫一把将黑布掀开，眼前之景却让伊莱一阵呆愣，浸泡在营养液，身上插满了维持生命体征的管子，紧闭着眼睛的不是他的老师又是谁？

他的老师，也就是伊莱的雌父，一只早就死去的虫，为什么他的躯体会躺在营养液胶囊里？

不，他不是他的老师，眼前的虫族躯体全是缝合痕迹，手、脚、躯干、脖颈……只有这颗头颅是他的老师的！

真是该死啊……他们怎么敢的？！

伊莱将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地响，牙齿碎在嘴里，不能将这些血沫吐出，只能含恨将血混杂牙齿大口大口吞进去。

咕噜、咕噜……吞咽声响起。伊莱盯着尼尔的背影，恨不得啖肉吞血。

实验虫说：“这就是X-01，最难得最完美的实验体。十年前，我们得到了这颗头颅。即便头颅出自高等种，但头颅本身没有作用，本来我们打算将这颗头颅直接作为辅料。科尔博士却说，可以尝试缝合。我们将头颅和其他身体进行缝合，异变发生了！”

实验虫的眼睛闪着诡异的兴奋，手舞足蹈，眉飞色舞，“只要头颅连接其他虫族的肢体，原本会发生变异降低到1%，甚至没有异变！这是虫神给我们的奇迹啊！这是西奥多·卡帕死后最大的价值啊！”

西奥多·卡帕，联邦的背叛者，早就死在十年前的战争。他的头颅流落斯蒂文家族手里，被用于实验，这是对死虫的亵渎。

伊莱怒不可遏，他管不了什么，任务守则，老师过去的教诲，一切的一切都被他抛之脑后，他现在在想，他一定要把这只虫族给杀了！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怎么还不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