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日车学长就上车吧,我看前面有家咖啡店,就在那里你看怎么样?”
他点点头,绕到副驾驶打开门坐上车。
你准备启动车子,才关上的窗户被交警敲响,你的驾照成功因为刚刚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被扣除整整六分。
记者让你身心俱疲,败诉打得你措手不及,驾照扣分更是乘胜追击。
你心里留着泪,接过交警递来的罚单,在狗屎上司的头上狠狠记上一笔。
来到咖啡厅,你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日车学长有什么事情要拜托我吗?”
你和日车宽见在此之前一面都没见过,他也不像随便答应陌生女性邀约的风流人士,除了有事相求,你找不到其他解释。
“再过不久你一定会被朝日事务所辞退的。”他毫不客气,直接点明你再清楚不过的结果。
你嘴角抽搐,“这我当然知道,学长你难道就是为了故意刺我一下才答应喝咖啡的吗?”
他的死鱼眼没什么情绪地盯着你,“当然不是,我希望你之后来我的事务所工作。”
你后靠在座椅上,好笑地问,“那学长可以给我开多少工资呢?我在朝日的年薪可是这个数。”
你好整以暇地用手比出个数字。
“这肯定做不到。”他平静回应。
你假笑一下,“那我就要让学长失望了。”
“关于日车学长的事务所,我在开庭前也有做过点功课,接的几乎都是公益案件,其中占比最多的,还是替刑事案件中贫困的嫌疑犯辩护。”
你微挑眉,“日本刑事案件的胜诉率高达99.9%,就算真的替罪犯辩护胜利了,由于你接的案子属于国选辩护人援助制度,获得的报酬也只有二十到三十万日元。”
你将咖啡杯里的金属勺子随意一丢,金属碰撞瓷器的刺耳声音在你们之间划开道裂缝,
“又没有高额报酬,又费时费力,因为是替嫌疑犯辩护,最后还惹的一身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才不会去做呢。”
他没有反驳你,只是继续不紧不慢陈述事实,“但以现在网上的舆论,没有事务所会继续雇佣你,如果你自己独立接案的话,更不会有人找你。”
“进入朝日的这几年,你接的都是大公司的商业纠纷案吧,之后没有哪个公司会不顾自己的品牌效应请你替它们打官司。”
他的话你一清二楚,在他向你抛出橄榄枝的时候,你早就在心里做好决定。
刚刚一番拉扯,本来是希望让他给你涨涨薪水,看来是失败了。
你遗憾地撇撇嘴,双手抱胸,“既然学长你已经清楚目前的情况,又为什么邀请我去你的事务所?”
未来前途无光,你仰天长叹,苦中作乐地开玩笑,“不会是什么暗恋的戏码吧?”
日车宽见面不改色,继续解释,“按照规定,律师每年都需要受任一定数量的国选辩护或者其他公益案件。”
他拿出份资料来,“日本刑事诉讼案件的胜率高达99.9%,但你之前参与的所有国选辩护,全都胜诉了。”
你瞥了眼他递过来的,关于你过往国选辩护的资料,忍不住翘起嘴角,得意地笑起来,
“刚刚我在记者面前说过了嘛,拼上一切捍卫委托人权益是律师的职责,我以为日车学长从人群后面路过的时候有听到呢。”
他看了你一眼,“我确实有听到。”
你切了一声,“你该不会以为我只是在作秀吧。”
他移开视线,继续说道,“所以这是我希望你能来我的律师事务所的原因。”
一本正经地向你保证,“当然,除了国选辩护,我也会尽可能多接其他的公益案件,这样你就能趁着你的ig粉丝数掉到零之前,发几条动态洗白一下。”
你虎躯一震,连忙拿出手机查看,什么!你ig的十万粉丝只剩下四万了!可恶啊!
你跨着脸,将手机按息屏,没想到时隔多年,自己又要再接报酬只有二三十万日元的案子。
认命叹口气,咬着后槽牙点了点头,答应日车宽见的提议。
你一定要比驴还努力的工作,洗白后重新回到朝日,把嫉妒你的狗屎上司踢出朝日,让自己的年薪重回巅峰!
以上,在你和日车律师事务所里嘎吱作响的古董复印机面面相觑长达十分钟,它都没有吐出纸时,全被你抛之脑后。
你梆梆给了复印机两下,“日车就不能换台复印机吗?”双手叉腰,气呼呼地和清水抱怨。
清水走过来熟练地检修复印机,叹口气,“我们接的案子你也知道是什么情况,所以这些只能将就一下啦。”
复印机终于颤颤巍巍吐出你打印的资料,清水拿起来整理整齐递给你,冲你眨眨眼,
“我也觉得老是前辈前辈的叫很烦,大家像你这样直接叫名字就很好,但总有其他人说不礼貌,明明日车本人完全不在意这些。”
你接过资料查看,冷漠点评,“我倒是无所谓叫什么,但在他换了这台从镰仓时代穿越来的复印机之前,我是不会再叫他学长或者前辈了。”
一目三行地查看完资料,抬起头看向窗户边,自早上起就一直空无一人的位置,指指点点起来,
“老板怎么还迟到呢,一点也不以身作则。”
清水顺着你的目光随意瞟了一眼,“他今早来过一趟,就在你来上班之前。”
你尴尬地蹭蹭鼻子,原来是不是他没来,是你来晚了啊。
清水歪头思索了一会,“然后他就又出去,好像还拿着束白色菊花,是去参加葬礼吗?”自顾自地反问后,摇了摇头,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葬礼?是石川一木的母亲的葬礼吗?
你抿抿嘴,晃了晃头,把这件事赶出你的大脑,回到自己的工位,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投入到工作中。
冬日的阳光被律所的窗户切割,在日车宽见的位置映出长方形光影,太阳随着时间偏移,光斑逐渐倾斜拉长,触碰到你翘起的脚。
“啪嗒”先前被你诽谤迟到的人打开律所门,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在你脚边又斜又长的光斑里,投下模糊朦胧的的人影。
几声操作鼠标的声响过后,你和清水的工作邮箱收到日车宽见的邮件。
“要替这些流浪汉辩护吗?”
你看完电脑上刚发过来的,关于大阪市政府驱逐某地流浪汉帐篷的报道,不赞同地皱着眉头,“我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