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攥着纸条,指甲不禁扣了扣,她满心不解,又看向祝失年。
“……”
—
忙忙碌碌一天熬到了晚自习。
三中每天晚上有四节自习,前三节任课老师自行安排,最后一节静音自习,学生用来复习做作业,一般没有老师在班,只有巡班老师偶尔进班转悠。
现在是第三节自习。
云丢弓起身打哈欠,心底俱是不满,明明睡得好好的,却让祝失年又搓又揉的撩醒了,还好自己没有起床气,否则祝失年免不了青一块紫一块。
刚被叫醒,就听见讲台上熟悉又折磨的声音。
……
政治老魔头,最头疼的政治,和地理在某方面堪称高山流水遇知音。
二者的选择题一个是哪哪都对,一个是哪哪都不对,还都是单选题。
云丢打了个颤,再一次庆幸自己目前还是只狗,不然现在这会儿,自己不是站在座位上,就是站在讲台上。
他可是出了名的政治差,能让老师气吐血的存在。
只是当了狗,还要被困在这里,听念经似的讲课,让云丢感到无比的痛苦。
平白无故的叫醒服务必定有所原因。
祝失年这怕不是喊自己听课呢……
……
相比于听课,他现在,还有一个非常困惑的点。
不清楚祝失年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趁着自己熟睡,将自己换进了茉莉的书包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进了女孩子的包里,云丢也不敢轻举妄动,怕把别人的东西踩坏了。
除了刚刚打的哈切,他已经维持着一个动作很久没有动弹了。
……
茉莉虽然知道自己的存在,但寄人篱下,尊重他人这点云丢还是知道的。
只是,茉莉包不及祝失年的宽敞,呆在里面难免会不舒服。
从祝失年那儿换到茉莉这儿也让云丢琢磨出一个道理,他发现,每个人的包里的气味都不大相同。
除了书本身的原木香,还有额外的其他味道。
祝失年包里有股淡淡薄荷味,茉莉则是如名字一样,包里散发着浓郁的茉莉香。
茉莉虽好闻,但闻久了,还是会呛鼻子,更何况是这种不同寻常的浓度,对于云丢这种闻不得重味的而言,简直是灾难。
虽然祝失年讲良心没把拉链全合上,留了个洞,但这种环境下,显然是不够的,这种体验不亚于快要窒息,鼻子又酸又麻,现在他只有四爪子,挠又挠不上,心里急的慌,还得压着不能打喷嚏,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全身刺挠的慌。
他在包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折腾个没完,茉莉看在眼里简直如坐针毡,她坐在靠过道那侧,一旁全是学生。生怕被发现,一个劲儿的用脚遮挡,就担心哪个缺心眼上课闲着没事观察别人今天袜子什么颜色。
“……”
就这样坚持了好久,挺到下课,包口才被敞大了点。
云丢终于得以呼吸。
课间,祝失年还是什么都没说,连云丢理都没理,这可把云丢气的不轻。
直到上最后节自习,祝失年才安抚性的揉揉云丢的爪子。
云丢自然不接受,大费周章的把自己扔给别人,不做解释,还不理自己。
他又看不见外面状况,只透过那小小一口,看见祝失年笔直的小腿和平滑裤腿面料,还有垂在椅侧轻微摇晃的金属拉链。
他实在不明白祝失年的用意,
把自己放进茉莉包里,是因为自己和他拌嘴,还是因为怕被发现,或者是因为茉莉喜欢?祝失年为讨得欢心才把自己拱手相让?
……
“不会吧?”
云丢眉头一惊,难道祝失年喜欢茉莉?
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只能等下课放学再找机会问个清楚。
如果,
祝失年真的喜欢茉莉,他也可以为了报答这些日子祝失年的照顾,主动帮忙追一下。
……
不一定追得上。
还记得上次,自己问祝失年有没有喜欢的人。
对方虽没正面回答,但听语气却好似有,现下两个联系起来一想,这简直是板上钉钉。
一想到这儿,云丢心里倒先不快了,脑子胡思乱想,说不上的郁闷。
再等祝失年伸手,云丢便毫不犹豫咬了一口。
明摆着不让摸。
……
祝失年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云丢了。
只能甩甩手,暂时先不看顾云丢。
—
最后一节,
静音自习。
但静音自习,一般不静音。
静音自习,只有前十分钟特别安静,过了十分钟,班里就和烧开的水,沸得不成样子,巡班老师不能在一个班停留过久,而这也让无心学习的个别人钻了空子,抓着会玩。
一整天积累下的作业,会在自习课下前5分钟被收走,不少人就压着这条线浑水摸鱼,班上只要有人写完,甭管三七二十一,学习好不好,拿着本子就低头猛抄。
因此,老师批阅时,总能看到打印机一样印出来的答案,如出一辙,简直气的头疼。
云丢趴在包里,只幸好自己此时此刻不是众多忙碌之人的一个,不受作业牵制。
听着教室此起彼伏的沙沙声,心里竟然浮出一丝得意满足。
老师留下的作业虽多,但课间抽出时间做一些再到现在认认真真写,还是忙活的完。
但并是所有人都是这样勤劳,云丢是,班上大半人也是。
就这么上课一会时间,班里就乱成了一锅粥,巡班老师来来回回不知道辗转了多少次。
不过在云丢看来,相比十四班,他们班算是善良。
他只是躺在包里,就听得见十四班那翻天覆地的动静,跟街上集市的吆喝不相上下。
只是班上吵闹,云丢也不敢吱声。
闲得无聊时就看着自己的爪,眯着眼数身上毛来打发时间。
云丢其实也算个话痨,但在一些时候必须得控制,就像现在,时间仿佛静止了,只能偷偷听隔壁座位同学的八卦,再无其他。
等临近下课时,
班上人就再不掩饰的吵闹起来,哪怕老师脚跨进门槛,也阻止不了大家对于放学的渴望,坚持了一整天,只有最后一节课下的铃声预示着忙碌彻底停止。
全场最安静的莫过于,独立在喧嚣之外的祝失年,和原本就不善言辞的茉莉了。
……
他俩能当同桌,好像毫不违和?
……
窸窸窣窣的收拾声,掩饰不住的嬉笑,有那么一瞬间云丢是失落的,他想,自己如果还是人,那自己一定也是其中一份子。
上学确实枯燥,但在枯燥之中寻找得到的乐趣,却是出了学校就再也体会不到的。
铃声一响,轰隆隆的踩踏声掺合着桌椅板凳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通通涌了出来,原本死寂的校园霎时热闹起来。
楼道声控灯被震的没有灭过。
云丢等着祝失年把自己接回去,他默默盯着对方,却见祝失年不慌不忙,完全没有接自己的欲望。
他从桌上拿着书,一本又一本,通通塞进了双肩包里。
将拉链拉的死死的,没留一点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