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包好东西,祝失年提着袋子缓缓靠近,
手机上,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对的火热,
【星子】:我就想问你不介意吗?如果这图片里是你和我呢?你也这样敷衍不回答吗?
不知道原星到底是什么意思,云丢攥着手机,绷直了嘴,眉目间晕上躁意,指尖停用了良久,
刚打出一个字,
一道声音破寂而出,穿透一切情绪,
“在和朋友聊天吗?”
手机骤然脱落,拇指擦着屏幕滑动向上,无意间点击到图片。
大脑里想好的措辞轰然消散,凝结,向下落进胸腔,一片寂寥。
云丢指尖发冷,五指保持着握东西的姿势定住。
头皮发麻,“祝……失年……”
手机重重砸到地上,
屏幕朝上,图片暴露无遗…
“……”
云丢下意识低头,看清桌下情形时,心头一惊,不顾一切,一脚踩上屏幕。
心慌的脚趾头都麻了起来,应该没有看到吧…
可事与愿违,
下一秒,祝失年便开口道:“你在看漫画?”
云丢觉得自己可以原地升天了…
可身边那人还在火上浇油:“是热血战斗漫?看起来战况挺激烈。”
“。”
为什么祝失年不能是个近视,这样他可以在手机掉下的那一秒里把对方眼镜扬了。
云丢保持着标准礼貌的微笑静静看着对方,心底却好似暴风中翻涌的夜海,澎湃汹涌。
脸貌似更烫了,
他摸摸鼻头,掩饰:
“没有,我不喜欢看漫画,这是原星发给我的,他说他想当屏保,问问我的建议。”
“那你觉得…”
云丢抢道,“我觉得…挺好”他笑得更诡异了。
“哦…”祝失年眼尾挑了寸,意味深长,“口味很独特。”
“哈哈哈…”云丢心虚的背上冒汗,根本不敢多说,脚下踩的更用力了。
祝失年一手插在兜里站在身前,另只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嚓嚓作响,立在原地默了会儿,
他盯着云丢,眼神闪了闪,平淡的目光描摹着脸颊轮廓,最后落在了对方过分红润的皮肤上。
他缓缓抬手,掌心贴上云丢滚烫的脸蛋,酥酥麻麻,冰凉触感一瞬间被热气抵消,
云丢不自觉后退了寸,眼神挪到一边,
“这里面很热吗?”祝失年指尖向上,探到额前摩挲着云丢发潮的发丝,缓缓向两边撩开。
“我…”云丢慌乱避闪,“没有,我,我…一冷,就,就自热。”
“自热?”祝失年唇角勾了勾,嗓间染上笑意,“……那以后冬天把你带在身边就好了,毕竟你会自热。”
“……”
云丢撇开头,闷声反驳,“大可不必…”
祝失年笑了笑,“那你继续看屏保,刚刚进来前见到旁边有个水果店,我去看看。”
“哦”云丢不自然抓了抓脖子,目送对方离开。
等人踏出门槛,他立马把脚底的手机捡了起来,心疼的又吹又擦,
屏幕上,原星的消息已经增加到二十几条,
云丢扫了一圈,忽略上面,直接看最后一条,
【星子】:你说句话啊…冷暴力可耻!
【云】:[暴躁兔子鄙夷]
然后退出聊天界面,进入群里,避开所有消息打开免打扰。
再点回到原星微信,
对面陷入了长久沉默。
云丢扶着头,
“祝失年看到了…”
肯定看到了。
画就算了,还写了名字,那么大名字,看不见才有鬼。
他愤愤揉脸,感慨着死了算了,可一拿着手机,又忍不住瞄了眼画。
几幅画趋向的都不是写实风,色彩大胆,线条流畅,非常好心的没有把本人的脸贴上去,但该有的特点基本全标上了,自己的独一份的炸毛头,还有祝失年的喉结下方的痣……
云丢皱了皱眉,
唯一一点不严谨,就是祝失年锁骨线上并靠的两颗淡痣没有画出来……
。。。
想完自己都尴尬了,“我在想什么啊…”
难道让人把衣服扒了画吗?
……
……而且,他很难不把自己和祝失年的脸贴上去。
…哪有男生看这个的…
可如此胆大的画风,能出现在他们学校,甚至他们班,抛开所有不说,茉莉是真厉害。
反差感也是真的排在最前面。
盯着画,云丢喉咙滚了滚,心中似有什么破土而出,
看久了,内心居然有那么一丝丝喜欢?
?
真是疯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给原星也开了免打扰。
云丢撩了撩头发,
店里空调开得过分高,心躁得静不下来,
直愣愣坐在桌前,望着玻璃上平整密麻的水雾,总想破坏一下。
……
垂眸踌躇两秒后,
云丢毅然抬手,在玻璃上涂画起来,
一会是星星,一会儿是小熊,没有预告的图案,下意识勾勒出来,划开得雾气凝成水珠,刻上指腹再晕开,从星星到小熊,每个角都有水滴滑落,在宽大平整的玻璃上连成弯曲的线。
云丢喘了口气,燥热难耐,拇指抹了一滴水涂在脸颊上,水落在皮肉上,只有一刹凉意,下秒便同蒸发般消散。
……
周围静的可怕,没有一个人进店,店内的员工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人在安静的环境下,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玻璃上,一滴水没有目的滑动,云丢视线追随着,想要集中精力平静内心,可思绪却忍不住打岔,
祝失年刚刚看到了那张画,两个同性别的人,做着逾矩的事。
他会是什么想法?
是和自己一样,震惊然后羞躁吗?
“……”云丢抬起手,食指漫无目的地在玻璃上滑动,一圈又一圈。
祝失年看起来不会是封建的人,他或许介意,只是不会说出来,
一幅画而已,总不能把现实概括了。
……
可能只是大家在校无聊时解闷的东西吧,
也不用太在意。
他指甲扣了扣玻璃,有些忧郁,
但如果祝失年在意的话,那等柳大师解决完他们之间的诡异限制后,自己就离对方远一些吧。
总归是自己主动打扰人家,才让一些人产生很多不必要的误会,不怪别人,不怪祝失年。
是自己的问题。
云丢叹了口气,胸口忽然有些闷,再抬眼时,却发现刚刚画上的星星小熊旁边,多出了一个祝失年的名字,歪七扭八,“年”还差最后一竖。
“……”他手指一颤,情不自禁,将最后一笔补全,
字尾缀着金莹剔透的水珠,透过字体可以清晰看见外面一切。
“祝失年…”云丢眼神朦胧,独自呢喃。
玻璃外,明亮之下忽然落下一片阴影,他缓缓抬眸,玻璃轻轻响了两声,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形显现。
心扑了扑,呼吸一窒,云丢嘴唇掀开又合上,掌心沿“祝”字向右轻轻推开,“失”“年”接连褪去,水渍越来越多,水滴四处逃窜,像张蛛网爬满玻璃。
“咚,咚”
玻璃又响了两声。
目光倾注而上,他瞳孔一缩。
擦去的“祝失年”下,真正的祝失年正俯身,隔着玻璃将手静静盖在和自己掌心相同的位置,他眉眼含笑,按着自己刚刚抹掉字迹的地方,手指轻点,动作缓慢,一道短横下是一道长横,撇折再最后一侧点……
“云”
没有字迹显现,云丢却能看得出来。
覆在玻璃上的五指蜷了蜷,云丢怔了瞬,心潮翻涌,目光洒入外面少年的瞳里,
云丢睫毛颤了颤,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祝失年带笑的眼里一股柔色堪堪包裹住眼中那个小小的自己。
……
云丢眼睛瞪大了些,
玻璃外,
祝失年歪了歪头,唇角翘起,动了动,无声道:“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