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云申忠眼睛都直了,回头确认是不是进错了家门,“爸不是早就…唔!”
云丢一个健步扑上去捂住嘴,挂在他爸身上,搅和,“爸你买的盐对不对啊…别的盐我们家吃不惯的。”
一边折腾怀里的一边扭头摇人,“妈,你也过来看看…”
浑然不知状况的汪婉愣了下,趿着拖鞋也跟了上去,走前和一旁满目惑色的祝失年对上眼,下意识发动家族传统胡扯技能,“哦,小祝,你不要害怕,这是我们家传统,每次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都要接受这一环节——“验毒””
检验盐巴中是否含有致死毒素。
祝失年:……
他偏头,视线静静落在自己提进门的见面礼上。
这个说法显然难以接受。
门口,
二人一前一后桎梏住云申忠,勒的人红脸脖子青筋直冒,相互帮衬,把人拖进房间,砰一声巨响,消失不见,
整套流程简直和犯罪现场似的,一气呵成。
祝失年满头雾水端坐在原地,房间里静的出奇。
他也没有窥探别人家庭事务的癖好。
桌上不知又定的什么闹钟,重复响了三次,
直到响到第四次时,门把手才上下弹动了下,缓缓打开,云丢,汪婉,云申忠依次从门里走了出来。
祝失年挑了下眉,
走在最后的云申忠神色难堪,似乎在门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荒缪。
三个人局促地走到沙发前坐下,一整个围住祝失年。
“……”祝失年歪头看向云丢。
云丢挠了挠鼻子,躲开视线。
云申忠再听到自己莫名又多了个爹后心情久久不能平息,可又碍于关系到自家儿子,不得不说出大逆不道的话。
他愁眉苦脸,重重拍腿,下定了决心:
“小丢,你…爷爷…他在里面休息呢。”
“等你们好久了。”
话毕又摇了摇头,自我矛盾含恨摸了一把脸。
一把年纪乱认爹,这次事后,自己绝对要对亲爹磕上百个响头,以示歉意。
“唉,去看看你爷爷吧。”
……
许是再也不想继续这场漏洞百出的假戏码,云丢本就蠢蠢欲动的双腿听见这句话后,更是演都不演了。
他掌心轻轻一合,闭眼冲敬爱的父亲鞠了一躬,拉起祝失年就跨出了座位,“好。”
他根本不敢看自己的爹,这种心理就和云申忠此时不敢想爷爷一样。
云丢紧紧拽着祝失年,松开时,洁白皮肤之上附着了层淡淡指痕。
走到紧闭的门前,云丢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心底只希望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
望着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偏过头,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抚祝失年,咧嘴象征性笑了笑,而后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一压,
咔嚓,
沉闷的嘎吱声幽幽传出,
不太妙地预感随着逐渐敞开的门缓缓剖出。
……
“?”
祝失年绷紧的脊背待看清状况时,松的丁点不剩,
房间窗帘紧紧闭合,唯一一缕光亮还是由门外的二人捎来的。
房里,烟雾缭绕,一股温润厚重,带有些许苦涩的木质气息混合着烟气灌入鼻腔。
云丢别扭的耸鼻子,缕缕白烟层层叠叠漫开,房间内陈设掩盖其下。
二人立在门口,祝失年替身旁人将扑面而上的烟气挥散,云丢才得以睁眼仔细分辨。
正中央,
白发老人双眼轻闭,双手合十,静坐其中。
神态自若,对外界一切都未有丝毫兴趣。
……
“又在,搞什么?”云丢石化当场,
觉得身上的皮肉化成了石块,一点一点脱到地上,再融化。
???
他上辈子绝对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所以,这辈子才会频繁的在震惊,麻木中来回切换。
放火烧山,呸,放烟淹房吗??
阵仗比他妈的核弹排骨还要大。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原地成仙吗??
可谓目瞪口呆。
“这是在…干什么啊?”从一进门就没见正常东西的祝失年迟疑开口,面上却没丁点诧异,
简直比云丢本人还司空见惯。
“哈哈”云丢麻木地扭过头,皮笑肉不笑,“爷爷他,有特殊爱好,从小就喜欢…修仙这种玄幻……你不要介意……”
完了,祝失年肯定觉得他们家没正常人了。
烟中人鼻息重叹,缓缓掀眸,用自带混响音效的声喉开口,“哦,云丢回来了…”
一声下来,空灵缥缈,冲的人头皮一麻,震惊当场。
莫名有一种见到菩萨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云丢真的想死,上辈子到底欠了什么债?
他笑的更苦了,
弱弱回复:“嗯……呢?”
祝失年还是一副淡然之相,云丢小小的胸腔里正是狂风暴雨,看到对方佛系的样子,心道,孩子或许是大风大浪看多了吧,毕竟打从进门,就没一个正常人。
祝失年点点头,礼貌道:“爷爷好。”
“爷爷”一出,云丢眼皮狂跳,求着千万不要露馅。
……
烟中人似乎察觉到什么,淡淡一笑,手轻轻一抬,黑色长筒物体破烟而出,只听一声悠远的嘭,屋内顿时大亮,闪的二人眼见一白,老人瞧了眼云丢,意味深长,“……嗯,好孩子,我名中带柳,你喊我柳爷爷就行。”
云丢登时松了口气。
二人伴着白烟进门,怕烟跑出去特意将门关上。
柳大师捋了捋胡子,站起身抖抖袖子,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打开窗户,一股冷风钻了进来,将白眼拂的不见踪影。
周围清晰下来,厚重的香味儿也愈渐消散。
二人并排挨着坐下,云丢瞥见柳大师身侧不远处有个倒置的黑色话筒。
他顿然大悟,
原来混响音效全靠高科技。
……
“嗯……”柳大师快速进入角色,他全然不看云丢脸色,望着祝失年慈祥开口,
“哦……你就是,我大孙子寸步不离日思夜想的朋友吧…”
“……”
云丢骇然一惊,日思什么夜想?
祝失年眼睫低低垂下,若有似无瞟了身侧人一眼,意味深长,“应该是吧…”
“……”云丢阖眼,作罢点头。
“哦…哈哈”柳大师笑的开怀,又坐了回去,“孩子,我看你面相不错…嗯……是个好孩子。”
“我问你,你相信人有前生,天上有神仙吗?”
“哈?”云丢根本摸不清大师到底要干什么,只依稀觉得这话耳熟,似乎在很早之前也问过自己。
祝失年思索片刻,道出了大师的心声,“信?”
“好孩子,不愧是我孙子日思夜想求而不得的人!”柳大师拍拍大腿,完全没有长辈的威严,八卦似的继续问,“那我孙子总黏你,你烦他吗?”
祝失年毫不犹豫:“没有。”
“嗯~你觉得我这个老头,正经吗?”
云丢听不下去了,怎么看都不算正经吧
身旁人坦然:“正经。”
得,祝失年也疯了。
大师哈哈大笑,全身弥漫着捞到宝贝的喜气,“好孩子!那以后你,也是我孙子了。”
??
怎么还乱认孙子啊?
“你爷爷我可不简单,我掐指一算,你今生会遇到前世没续完缘的人,再次走到一起,”大师竖着眉毛,神经兮兮,“你信还是不信?”
……
这次,祝失年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缓缓移到了云丢脸上。
见孩子不说话,柳大师也不恼,又捋了把胡须,正色道:“你第一次来,爷爷送你一个见面礼。”
他似笑非笑,招手让祝失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