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个小乌龟,头小得跟两块橡皮擦叠在一起似的,这要是肿了,包就代替脑子活了。
“唉~”云丢又是长叹一口气,愁绪重的能砸死所有除自己以外的生物。
他低头,将脸轻轻贴在地面,打算就地等死。隐约间,却似乎听见了某种生物的呜咽声。
?
“嗯?”他立刻抬起头,警惕的四处张望。
心想不能闹鬼吧?
再说白天也没鬼吧?而且,他一个乌龟怕鬼干啥,有鬼的话也顶多把他当个球踢了…
鬼也没这么无聊。
他一个人嘟嘟囔囔,絮絮叨叨,想循着声音看看那生物或者非生物对现在的自己有没有生命安全的威胁,视线扫视间,偶然晃过一缕弱光。
云丢身形一怔,头顺着原路扭回去。
拐角最里面,一个门开了一条细小狭窄的缝隙,进去的路有些暗,从里透出的弱光刚好当做指引。
“!”,他顿时乍起,澎湃了起来,心头重新燃起了希望。
甭管是不是刚才看漏的,
也甭管鬼不鬼什么的,云丢大张开嘴,用力猛吸一口气包在嘴里,腮帮子鼓的很大。
眼神坚定,目标明确,鼓足了劲,一溜烟就跑了过去。
到了门口就迫不及待用自己的铁头往里塞,靠橡皮头硬是把缝挤开了。
眼睛还被门缝挤着扯成了条线,动作幅度过大,脑袋还差点卡在里面出不来。
小乌龟推大门要一番毅力和力气,况且这门又重,跟头犟驴似的,不好开不说,稍微开一点,门就生气一样嘎吱嘎吱响个没完。
他蹬着小短腿奋力向前推进。
“哐”一下。
飞了出去,这才从险竟中逃出来。
做乌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冒险,一不小心就会葬送性命。
这一飞就飞了出去滑了好远,直到撞上床角才堪堪停下。
这地不光蹭亮还贼滑。
……
云丢爬起来缓了好一会,才观察起四周,映入眼帘是一张大床,还有书桌。
也非常干净整齐。
这里大概是卧室,光线很足比外头亮堂许多。
卧室也是暖黄色风格,和云丢家里那个依旧很像,差点让他没分清,他左右上下看了看,发现床正对面的墙上挂了一个超大超长的梦幻城堡拼图。
“我的天”云丢震惊的挪不开眼。
这东西耗时耗力耗耐心,换云丢来,没拼上十个,他就得急眼一把火烧了。
不愧是校内风云人物祝失年。
不愧是学习好。
云丢视线往下,书桌旁边有个小型收纳架,收纳架上两层放了书,试卷,云丢不以为意,在学习好的人身上,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再顺着架子往下……是绿的红的蓝的……薯片…
“薯片?”他声音直接劈了个叉,像是在沙漠中迷失了很久,找到了绿洲
架子最底层有几包薯片,云丢萎靡的精神顿时消散,他两眼放光,唰一下,飞似的冲了过去。
云丢几乎是滑过去,踮着脚着急的用嘴叼出一包,爪子五指连在一起分不开又短又烦,眼见手撕不开,他就用嘴一下又一下生生啄开,再用嘴巴尖拱,像公鸡啄地找寻粮食。
塑料包装声因为他的动作接连不断,等到破开大洞,云丢又叼着破洞一角向外拉扯,等头勉强能伸进去,他才堪堪停下。
把薯片拖出来吃不卫生,就把头伸进去,闷头在里面吃,一整块吃不了,就啄碎了一小块一小块含在嘴里抿化了再咽。
吃几口出来透口气。
满足了就愉悦哼哼。
他现在是乌龟,没法做人时薯片叠叠乐一口吃掉。
他想,如果可以那就太爽了。
薯片虽不管饱,但总比狗粮白水强。
这头吃的正起劲儿,忘乎所以,全然没有注意到外头门锁声响了。
祝失年提着大包小包,鞋都没有换,躬身将东西放在一旁。
走近想看看乌龟,却只发现空荡荡的沙发以及坏掉的小梯和地上水渍。
……
这是,经历一场恶战?
他做的小梯确实不牢固,乌龟没受伤才好。
他从兜里抽出几张纸,蹲下将水擦干。抬头却听见卧室里传出塑料摩擦的声音,悉悉索索。
他蹙了蹙眉,缓步循声靠近,以为是自家宠物又跑出来拆家。
祝失年完全没往乌龟身上想,只以为它躲到哪睡觉去了。
毕竟乌龟能跑多远?多快?
直到走到门口,他探着身子透过缝往里面看,依然没有怀疑乌龟。
塑料袋声愈发明显,直到双眼看清时,祝失年整个人顿在原地。
卧室里,书桌旁。
一个小乌龟正撅着屁股,后脚踮在地板上,几乎整个身子探进薯片袋里。
周围很安静,祝失年听见薯片碎裂的声音。
吃薯片?
他有些惊讶,并没有打扰,而是静静呆在门外。
云丢吃得尽兴,开心时蹬蹬腿,祝失年看着眼前场面,不禁被逗笑了。
他头一回见乌龟开薯片。
也头一回见乌龟吃薯片。
还真是不一样。
这次他下楼买了不少东西,还向老板问了许多养乌龟的注意事项。
路过玩偶店时,又被橱窗里的粉色花边公主玩偶床吸引,不禁停下脚步,店里各种样式的粉,商品琳琅满目,看得祝失年完全忘记家里乌龟还没吃饭。
本来没打算买,但被销售员拉着看了很多,最后还是没忍住买了公主床,买了粉色小碗,还有很多小发饰贴纸。
其实还有小裙子,因为太可爱,但祝失年只买了三件,他没见过乌龟穿衣服。
可裙子太适合这只粉色小龟。
所以一定要试试。
祝失年倚着门抱着胳膊,云丢越钻越深,小脚在半空中扑腾。
他没憋住笑,蹑手蹑脚,悄悄走到云丢身后,缓缓蹲下,轻轻敲了敲乌龟壳,小指还挠了挠对方脚丫。
云丢看不见外面情况,以为自己踹到了架子。
没有理会。
祝失年又挠了挠。
“……”云丢使劲踹过去,碰到的不是冰冷坚硬的柱干,而是带些热的软物。
?
“什么东西?”
“别憋坏了。”
闻言,云丢身躯一怔,悬在半空的小脚慢慢缩了回去,暗道,“……祝失年回来了?”
他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倒退着走出了薯片袋,脑袋一帧一帧扭向后方。
慢慢转过身,祝失年蹲在正前方,低头看得津津有味。他手抱着胳膊,外面出了太阳,刚好照进卧室里。
阳光裹挟着空气中的微尘颗粒在半空中飘扬,像镀了金边般。
一缕光打在祝失年身上,他歪着头,前额发丝因为动作斜滑遮住半只眼睛。
他静静看着云丢,眼里涌现笑意,眼睛像月牙弯着。
祝失年清清嗓,正经了些却还是掩盖不住笑,“终于出来了?”
云丢心怔了下,先前看到的忧郁此刻在阳光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浅蓝色外衫完全融进暖色调中,温和干净。
云丢眨了眨,定在原地,心不住感叹真是美少年啊。
怪不得上台演讲引得不管男女生都激动,他以前光顾着在下面打瞌睡聊天,根本不听校领导发言这些。
完全没注意。
这么纯洁的一张脸。
心中莫名泛上股心虚,小眼睛向旁一瞟。
即使现在不为人,那股羞愧罪恶感依然找准时机溜出来。
他不偷吃别人东西,这次是意外。
他对祝失年陌生又熟悉,因为他很少喊别人名字,所以大部分都是“你,他”和外号。
祝失年是年级第一就是“年级第一”。
祝失年是风云人物就是“风云人物”。
但他今天记住了。
……
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腿先带身体动了,云丢脚底跟抹了油样唰一下窜了出。
简直刷新了人对龟刻板形象。
他还是没完全适应四条腿,一紧张乱了方寸,四条腿各跑各的,跌跌撞撞。
这在祝失年眼里简直是乱七八糟……
跑的乱七八糟。
又可爱又神经。
云丢想,往床底钻,先躲进去后面再思考如何化解乌龟偷吃薯片这个离谱的事。
可跑着跑着就不对劲了,眼看着马上就到目的地,云丢却觉着脚下越来越空,床越来越低。
他跑的越快飞的越高……
?
“你……很喜欢吃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