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了笑。
下楼就是祝有钱的车,车里面除了他,还有林青芳和祝有年。
一个后妈,一个白捡的哥,还特意改了名字。
祝有年承了他爹的“有”贬了他的“失”。
祝失年却不在意这些,不和他们住在一起,也懒得和他们争什么。
为了庆祝从国外归来的毫无血缘关系的儿子。
祝有钱特地在酒店包了一个大包厢,邻里亲戚全都被请了过来,端着杯子和气祝贺,俨然一副假惺惺的模样。
祝失年并没有掺和其中,一进酒店他就没有说话,进了包厢后还专门挑了个和那三个人远的位置坐下。
越不想看见谁,谁就越贴过来。
“弟弟,想不想我?”
祝失年翻了个白眼。
祝有年顶着头像被炮从前哄到后的爆炸发型,赖皮的坐到一旁。
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看起来像没成年的二傻子。
……
祝失年端起水喝了一口,并没有理会。
“……”
“喂?”
“……”
本想着羞辱一番的人扑了个空,怒冲冲地“切”了一声,轻蔑的扫了一眼坐在位子上毫不动弹的人。
见对方还不理会,举起杯子狠狠一砸,满杯水晃得溢了出来,他撅起嘴啐了一声“聋子”才压着火悻悻离开。
桌上每个人挂着假笑,说着毫无二致的贺词。祝失年皱着眉停了好一会儿,低头看了眼时间,就起身离开了。
桌上除了祝有钱,没人发觉他的离开。哪怕唯一的发现是祝有钱的不悦,他也不想多待,又吵又烦。
而在家的云丢,周围洋溢着祝失年的味道,淡而清新。
每每将他抱在怀里时,都能闻到。
他又做着梦,嘴里胡乱囔着“救命”
梦里,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样,但比自己丑上百倍的东西又出现了。
这次,对方手上换成了大斩刀。
新的,锃亮。
虽在梦里,但砍下来,自己也不得一片一片,一缕一缕,一块一块,一坨一坨。
于是他飞快的跑,俨然一副习惯的模样。
怎么不算锻炼身体呢?
心口也隐隐作痛起来。
等即将被追上的时候,他又听见了熟悉的。
祝失年的声音冲散一切,随着香气愈来愈浓,那怪物堪堪消散,一声“吞吞”之后,云丢睁开眼,刺眼的灯光如针般扎进眼眶里,他缩了缩头。
视线清晰时,祝失年的身影渐渐浮现。
再不敢睡了,太恐怖了。
云丢缓和了下心情,心道,还好有祝失年……
但转念一想,和他有什么关系?
扭头看向窗外,天色渐渐阴沉下来,一场暴雨过后,天边浮现出几颗灿星。
居然已经傍晚了——居然睡了一整天?
祝失年坐在床边,褪去了短袖外套换上了全套睡衣,棕褐色卡通布丁熊睡衣。
倒不能说大为震撼,只能说,和云丢看过的一些青春校园偶像剧中的学霸形象完全相背,他面前这个,正看着自己笑意不明的这款,属于卡哇伊型…
云丢想着打了个哆嗦。
想什么呢?什么卡哇伊。
他趴累了的身体挪动了几下,抬起头那刻,堪堪顿住。
终于发现不对。
云丢:我说你笑什么呢,开心的像个傻子。
……
正对面的衣柜半开,柜门里镶嵌的等身镜子里,自己穿着粉色蓬蓬裙,带着蝴蝶发卡,还背着草莓包包,周围一圈嫩粉色……
连带着那个粉到爆炸的公主玩偶床也趁自己睡着时悄悄被挪到了身下。
……
祝失年举起手机咔擦一顿乱拍。
???
云丢:老子是公的!公的!!!
还有,你闪光灯没关!!
——
云丢心彻底死了。
做人没有穿过女装,做龟倒成了。
昨晚历经折磨,最终还是败下正来。
各种各样的卡通配饰,搭着几条裙子换了十几遍,自己像个玩偶公仔任人摆布。
学习好的都有恶趣味吗?
祝失年是粉色死忠粉?
云丢忽然知道后面该如何报答了。
所以,曲听方到底为什么把它塞到这里…有理由到底是什么不得了的理由。他完全不能理解也不想理解了。
天刚蒙蒙亮,
祝失年正拿着棕色背包收拾东西,云丢吸着眼观察,黑色拉链环上,挂着一个小猪卡套,卡套里正是昨晚自己蓬蓬裙的照片。
……
?
他还有打印机?
云丢无暇顾及,套了哈士奇话半天,才得知祝失年今天打算去学校。
显而易见,一个脑子正常的学霸,不会带一只乌龟去学校。
显而易见,云丢也不想在家和这只主人奴哈士奇探讨,《如何成为主人最喜欢的小宠物》这件事。
况且曲听方什么时候来他也不知道,所以不如他亲自去找缘由。
他去找曲听方。
收拾了一半的包被放在沙发上,趁着人狗不注意,云丢一头栽了进去,钻到了书最底下。
包里满了书,资料,云丢躲在最底下压的喘不过气。
等到祝失年彻底收拾完,提起包出门时,他才敢偷偷钻出头,还好拉链没有彻底拉上,意外的留下一个口,云丢用嘴拱了拱,口子大了点,他这才得以喘息。
背包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唯一的那条口子,能让云丢知道外面的状况。
时不时闪过的高楼,街道上汽车的鸣笛,还有小孩子赖皮不愿上学的哭喊声。
不知过了多久,包里的晃动感才缓缓平静下来。
云丢趴在口子那儿观察着外面,七城三中,已经到了校门口。
门卫大爷兴许在校里听惯了夸奖祝失年的话,一见到对方便呲着大牙的挥手关心。
祝失年礼貌回应。
看着这个情形,云丢缩回了头,心里略有不满,泛着莫名的醋意,“我还经常送你小面包呢,你都不这样和我笑…”
……
就这样一直气囔囔的,跟着祝失年到了教室。
云丢还没想好溜出去的办法,拉链措不及防就被拉开了。
他有些僵硬的昂起头。
一道明朗的声音响起。
“唉?”
“失年,你包里……怎么有只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