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班人如爆米花般,从狭窄拥挤的门里噼里啪啦往外蹦。
站在最前方的王大常被撞的踉跄两步,手上提的袋子重重脱落,散落一地零食辣条。
“停下!都停下!”他扶了扶快要滑落的眼镜,狼狈的理了理发型。
冲出的学生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诡异得逞的笑容,偶有两个例外,也和门外的祝失年几人一样,摸不清,疑惑不已。
云丢见此混乱场面,更是瞪大了眼睛,爪牢牢扒在祝失年胸前。短时间内他并不想再飞第2次。
14班冲出的人恍若脱了缰的野马,紊乱的步伐,摩肩擦踵,却又临危不乱,像是刻意排练过。
祝失年被推挤着不断后退,走廊并不宽敞,待肩膀撞上墙时,他才将手里提着的违禁品放下,手掌轻轻覆上胸口,拍了拍,安抚着乌龟。
他抬起头察看,14班涌出人堆最末尾,一个少年咬着棒棒糖,潇洒不羁,双手插兜,满脸不屑的看着门外的王大常。
少年抬手捏了捏耳垂处的红色耳钉,嚣张极了。
云丢看到那张脸后,恍然大悟。
这人他知道,高一下转过来的,出了名的不好惹,家里有钱,有权,校长都奈他无何,不过本心似乎不坏,听八卦群吐槽,就只是单纯讨厌老师,尤其爱和王大常作对。
14班爱欺负人,作恶多端的是另一拨人,不过,每次大活动上的检讨都是他上去念的。
人称外号——刺头。
云丢仔细观察了番,刺头形象和八卦里不太符合,人长得也不凶,有点小弟弟的感觉,不像高二的。
“看起来假凶假凶的。”
刺头这时正斜眼欣赏着王主任气急败坏的样子,高兴的在里头鼓掌直乐呵,抖着腿哼歌时注意到人潮里快被淹没的祝失年,当即双目放光,急不可耐的拨开周围的人,冲了过来。
在云丢眼里,这人像提着大刀,气势汹汹,想和祝失年一决生死。
他收回刚刚的话——一点都不假!
顿时心里警铃立即大作,这狂傲模样,肯定是过来挑事儿的,他吓得直往口袋里缩,空间不大,硬是把祝失年胸口处撑了起来,模样十分违和。
祝失年也感受到胸口处小动物的紧张,安抚的摸了摸,眼底阴郁可见。
刺头在祝失年不满的视线中,挤兑着人凑到跟前。
“咔擦”
糖碎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咀嚼糖粒的咔咔声,如同恶鬼碾碎骨头。
“!”呼吸一滞,祝云丢闭上眼,祈求揍祝失年可以,别误伤自己。
……
“你在干什么?”
“嗯”谁料,预想的大战并未发生,先听到的却是祝失年沉稳而平淡的质问。
“疯了?”
。
云丢缓缓睁开眼,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刺头现下俨然一副乖顺宝宝的模样,扭着身子谄媚道:“哥,你是今天心情好,来14班看弟弟了。”
“什么?”云丢虎躯一震。
“哥?”
这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密。
高高在上的霸哥,横行霸道的霸弟,高二这块儿,白黑两道都让你俩给统治了。
不过,瞧着刺头的面貌不丑,但和祝失年比起来逊色的不止一心半点儿,性格也不像,是亲哥吗?
他们班的万事通怎么没说过这事儿?
11班虽和14班同栋楼,但两班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班与班也不是按照成绩排序的,人数多,学生都是随意划分到班级,除开14班外。
到高二,云丢刚好被分到11班。
云丢感到不可思议的这会儿,刺头手已经扒了上祝失年的外套了,娇羞的模样,发着嗲:“哎呀~哥~回去别和我妈打小报告嗷。”
“闭上你绝美炫酷的大眼睛,俊俏优美的小嘴巴,不说不说。”
“我在家被管着,在学校耀武扬威一下,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祝失年却嫌弃的一把将人推开,拧着眉上下打量一番,观察半晌,利落的从对方穿着凌乱的校服裤兜里掏出一包抽了一半的烟。
他举起烟,阴着眸子,冷冷道:“不用我说,小姨自己就知道。”
“还有,学生会检查,烟违禁,没收。”
“哦”
云丢恍然大悟,“哥是表的。”
就说长得不像一个亲妈生的。
“唉!”刺头抬手想要阻止,祝失年手一缩,静静盯着对方。
“给我留一根嘛……”刺头嘟嘟囔囔,悬在半空的手缓缓垂下,低头暗暗骂了一声,“没人性。”
“留可以,你这周最好别回家。”
刺头不说话了。
云丢见着如此“和谐”画面,不由感叹:“也算是血脉压制吧。”
……
“还有,这是你弄的?”祝失年抬了抬下巴,班里的人出来的差不多了,但却都堵在走廊,不进也不出,学生会好几个学生被挤得上气不接下气,王大常更是被一堆身高平均1米8的男生夹在中间,只看得见头上挣扎的一撮毛,还有喊哑了的嗓子,“都给我回教室去……”
闻言,刺头嘿嘿一笑,完全不知错,挑衅的翘起拇指在空中画圈,不在意道:“班上太多好东西了,全收了就没得玩儿了,我帮帮他们嘛……”
“哥你们学生会不也是只要大家不过分,明面上也不管吗?王主任不一样,所以需要同学们热情的拥抱。”
“这招叫,感恩!”
“……”
云丢:你还挺善良。
祝失年挑眉嘲讽,“你还挺仗义。”
刺头翘着小鼻,骄傲难掩:“那必须的。”
“有空把你初中没学会的知识补补,也不会你每次回去,小姨拿着皮条抽你。”
“我这是…”
祝失年:“你这周回去也少不了一顿。”
刺头:“你不是说…”
祝失年:“别来我家哭。”
“……”
冷血。
拌嘴间隙间,人群中,忽地有人趁乱报复,用力踩了王大常一脚,王大常疼的惊呼一声。
学生会几个人见状,本着尊老爱幼的美德,使出浑身解数,凑到王大常跟前,形成一个漏洞百出的人形屏障,将周围人生生往后推去。
而后方还在和祝失年贫嘴,完全没注意的刺头,一个不小心,就被一个一米八大个儿撞的朝前一扑,“沃草!”
千钧一发之时,祝失年伸手,下意识想去捞,也被连带着一起拽倒在地。
“砰”
摔了个狗吃屎的刺头,撑起身子大骂:“哪个孙子!不长眼睛吗!”
摔倒之际,祝失年看见乌龟滚了出去,“吞吞!”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云丢找不到比自己更倒霉的人了。
回头看,他和祝失年之间隔了两个人。
但好在这次没有飞出去,也没有什么桶,洞之类的……
“呼,还好没飞。”云丢安心下来,抚了吮小心脏。
扭头,转眼间一双大脚措不及防直直落在身旁,地猛地一震。电光火石间,云丢反应迅速往旁边一缩,没等喘口气,第二只第三只就脚如同鬼一样追了上来,侧身,翻转
……都被云丢凭借灵活的走位,通通躲过!
有了学生会的反向维持秩序,原本混乱的场面更加混乱。脚跟陨石般四处坠落,云丢没那个毅力一直躲。祝失年还没爬起来,前方人越来越多,情况紧急,他不得不暂时离开。
这点距离,应该没有超过距离限制——至少没有教学楼到小卖部这么远。
除非中间突然裂开一道大缝。
人群还在不断后退,云丢发现面前紧闭的大门处下方,有个豁口,刚好可以供自己通行。
情急之下,云丢直接钻了进去。
祝失年人就在门外,三步距离不到,不成问题。云丢暂时松了口气。
这里是一间闲置教室,堆放了不少坏桌椅,云丢钻进来后就累的在原地休息。
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个红脸的男生。
直到听到咒骂声,云丢才反应过来,屋里不止一只龟,还有一个人……
“草!上啊,打人啊,你打塔干嘛啊?我晋级赛啊!”
“要不是傻逼王大常非搞什么突袭,我现在就招来几个兄弟开麦跟骂死你们!”
“老子晋级赛,他搞大搜查,开学两天不到,真有病!”
听着不和善的声音,云丢缓缓扭过身,身后不远处桌子上,一个男生正暴躁的敲击手机,戴着黑框眼镜,校服外套寄在腰胯处,右边裤腿撩到小腿,眼气的快冒血。
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像是察觉到注视,男生也感应般抬起头。
……
云丢向后迈的步子顿住,保持着别扭的身形,脑抽挥了挥爪:“hello。”
空气凝滞,男生操作的手指划空了一下,惊呼:“我操,王八。”
喊了一声后,没有后续,又低头看向手机,游戏操作正火热,他眉头怒拧,外面的喧嚣聒噪,全然没放在眼中。
“……”云丢以为他们可以这样和平相处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