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丢尚未发觉祝失年的怪异举止和表情,哈士奇仍旧虎视眈眈。
他看见自己的手和脚都成了小小一只,肉粉色,而这次他可以直立起来,像人一样,背上再没有繁重的壳,整体轻松起来。
“仓鼠妹妹,你好可爱~”哈士奇挤眉弄眼儿,一个劲的往脸上凑。
云丢用自己小小的手掌推了推对方鼻子,嫌弃道:“我是男生,你闻不出来?”
随后又发觉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追问道:“等等…你说我是仓鼠?”嗓子急的都劈了叉。
这一番话,吸引到了上方查阅资料的祝失年。
他低头看向茶几,茶几上仓鼠正叉着腰跺着脚十分不屑的看着坐在一旁的二哈,二哈吐着舌头时而汪叫两声时而呜咽一下。
他们像是在对话,但祝失年只能听得见仓鼠的声音——云丢的声音。
这么看下来,还是有点鬼畜的。
云丢摆了摆手,
二哈也是有问必答:“我善于用美来发现世界,你和那乌龟一家的吧,你们一个乌龟,一个仓鼠身上都有你们主人的味道”
狗思索一会儿补充:“三个的声音也挺像……”
“我其实很羡慕你们,可以和主人有共同点,不像我,只有主人九分的帅气,十分的智商。”
……
云丢:这算是骂人是狗对吧?
云丢搓了搓耳朵,伸展了下四肢,适应着新身体,“羡慕这个干什么?你直接羡慕当人多好。”
二哈凑到茶几前把脑袋搁在上面,哼哼着:“我追求没这么大”
“况且我要是真从狗变成人,那不就成精了,我不想把我主人吓死。”
……
已经成精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云某人:……
二哈甩了甩头自顾自道:“今天躺草坪那个,你主人,嘎巴一下就坐地上了,我屎都没捡,我以为我把你主人遛死了!”
……
“哈,哈”云丢干笑,撇了撇嘴肯定:“他确实累得够呛。”
“嗯~”哈士奇的思维很跳脱,每次说话没说两句就单起话题。
“唉,龟老弟怎么样了?”
云丢有些烦,自己快成百宝书了,问什么答什么,他淡淡回应:“没了。”
喝水一样平静。
二哈哎了一声,歪开头,大声反驳:“怎么可能!王八不是命都长吗?”
“……”
傻狗,因为我是假王八啊。
“他营养不良,变异,活不长……”
已经不想再回复二哈有一茬没一茬的搭话,看着自己绿豆大的小手,云丢陷入了沉思,他嘟嘟囔囔,语气中夹杂了一丝新奇:“我上次是乌龟,这次又是仓鼠,怎么感觉越变越小?下次不会是蚂蚁吧?”
话音刚落,祝失年滑动屏幕的手堪堪停下,指尖悬空,目露惊异。
他瞳孔地震,呼吸急促,余光看到了仓鼠背上的心形胎记。
和那只粉色乌龟一样,和那个人也一样。
云丢丝毫未察觉。
二哈又说:“那你叫啥?”
云丢只想堵上狗嘴,不耐烦道:“我叫云丢,云朵的云,丢失的丢!”
手机从手中脱落,哐啷落地,屏幕裂开一条缝。
云丢吓了一跳,趴在茶几边缘朝地上看去,透过已经熄灭的手机屏幕,他看到了自己和祝失年,祝失年低垂着头,一只手定格在半空,眼皮都不眨一下。
祝失年胸口起伏极大,凝视着地上裂开缝的手机,大脑一片混乱,耳中,周围声音渐渐褪去,裹挟着记忆调停。
眼前视线逐渐模糊,发光,手机从地上发白消失,落了水的木质地板隐去土棕色一点点生出嫩芽,泥土,石头,祝失年缓缓抬头,家里所有阵设,包括那只暂时未弄清状况的仓鼠随着自己繁重急促的呼吸声一丝丝拧成光,拉长,呈现出另一个世界。
他不再坐在沙发上,眼皮疲倦的眨了眨。
脚边带些潮湿的泥土块,耳边孩童的嬉闹声……一切随记忆缩回到六岁。
六岁的祝失年,六岁的小区。
所有模糊呈现……
那个傍晚,小区公园,夜蝉爬在秋千绳上嗡嗡吟唱……
掉了漆的秋千旁的台阶上,几个混乱的鞋泥印子在白天太阳的炙烤下透干,一群蚂蚁在领头蚁带领下爬到台阶下掉落的黄色软糖附近。
而台阶上,两个小孩坐在地上,全神贯注的盯着蚂蚁的动向。
一个是六岁的祝失年。
还有一个小孩头发有点炸。
“嗯……”
炸毛小孩手抱膝盖,脸贴在臂弯上,疑惑的看着蚂蚁群:“它们很喜欢吃糖吗,可那是我啃过的,它们不嫌弃吗?”
六岁的祝失年有些沉默寡言,没有同龄孩子的探究欲,浓黑的瞳盯着炸毛小孩手指指向的地方,平静开口:“这是它们的任务。”
“哦~”炸毛小孩似懂非懂的摸摸下巴,露出小虎牙乐呵呵举一反三:“和我每天要来陪你玩一样是不是。”
“不过,我是自愿的嘿嘿”
小祝失年抬起头,眼里亮了亮。
炸毛小孩摸了摸鼻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表情收敛起来,有点犹豫:“嗯……小年,后面我有可能不能陪你玩儿了,我…可能有时候会失约一段时间。”
小祝失年眨眨眼,有些失落:“为什么?”
“嗯……秘密,等你长大了我就告诉你,妈妈不让我说……”
“哦。”
“只是一段时间!我才不会忘记我们的约定!”炸毛小孩戳了戳小祝失年的脸,又认真想了很久,而后神神秘秘趴在耳朵旁小声说:“你听过…童话故事吗?你相不相信,我会魔法?”
“……”小祝失年想都没想:“相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
那时候,祝失年是不信的,只是孤单久了,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愿意搭理自己的人,就会下意识迎合,投其所好。
那段时间,母亲生了重病,整天在医院里,一周不一定能看上一次,祝有钱领了个短发女人,在自己的家里,母亲的房间搂搂抱抱,而女人带在身边的儿子成天挑祝失年的刺……
六岁的祝失年被迫完全脱离曾经温馨的家庭之外,见不到日思夜想的母亲,就在经常听她哼歌的秋千上等待,等待那三个人离开。
直到炸毛小孩的出现……
小祝失年道:“你说的一切,我都信。”
因为那时没有什么可以相信。
“真的?”
小孩听了,呵呵乐,傲娇道:“妈妈不让我和别人说的,我其实,会变身,可以变成小猫小狗很多很多,我偷偷告诉你的……”
“后面,你可能可以见到很多个不同的我!嗯……要不我们做个暗号,我怕你认不出我。”
小祝失年不解:“你妈妈不让你说,那你为什么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