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种的?”苍雪花间的红衣女人转过身来,视线定在恰苏身上。
声音分外熟悉,郁观一定听到过。
努力辨认了几秒,郁观惊奇地发现,她居然是柯琳。
“嗯。”恰苏回答。
“不是什么地方都能种苍雪花的。”她表情严肃,缓缓走近两人。
感受到她的视线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留了几秒,郁观不动声色地松开恰苏。
“姐姐,你别生气嘛,你笑一笑,笑一笑比生气的时候好看。”他轻轻挽住柯琳的胳膊,晃了晃,给出了一个讨好的笑。
柯琳没有他高,但很有气势,只睨了郁观一眼,就让他不敢再和她有肢体接触了。
讪讪回到恰苏身边,郁观观察着她的反应。
那双丹凤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厌恶。
可女人却温柔了语气对郁观说:“我和他有话要说,你能先走远一点吗?”
又是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郁观和恰苏目光碰了碰,就默默牵着马到了一个听不见两人谈话的位置,开始玩手机。
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不希望别人窥探自己,更无意于了解别人刻意隐瞒的事情。
既然柯琳不让他听,他就乖乖地离开。
只不过实在有点无聊,况且——
声音有点太大了。
空旷的草场上,姐弟俩的争吵声让郁观觉得几乎能传到数十公里以外。
他不想听也得听。
他就观察了一下姐弟俩。
太阳早就下山了,光线昏暗得很,恰苏拿着个手电筒,全程没什么表情:“我自己做的事自己会负责。”
柯琳后来倒是越说越激动,用手捂着脸,看着像是哭了:“那你想过我的感受吗?父亲母亲都死了,你也……,你要我一个人怎么办!”
听了这话,恰苏语气依然平淡。
“我本来就不住族里,况且…”
“你和渠休的事也并不光彩吧?”
这Alpha一点都不怜香惜玉。郁观腹诽。
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个圆场,郁观就见他们已经结束对话,柯琳牵着自己的马往苍南族方向走,恰苏没有挽留,蹲在那儿,开始摘花。
“你们说了什么啊?你怎么老和你姐姐吵架。”
“没事,不要紧。”恰苏递来一把花,香气随之飘到郁观面前。
郁观低头,望进恰苏的眼,没有接。
“好歹是你姐姐嘛,你总归对她尊重一点,话别说太重了。”
郁观其实一直都想有个哥哥姐姐,但现在最多让他自己成为哥哥,所以对于恰苏的家庭环境,某种角度来说,恰苏还蛮值得郁观羡慕的。
“而且,你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吧?”捧着Alpha的脸,郁观放出一些安抚信息素,橙花味和苍雪花混在一起,好像面前的花丛都改变了构造。
Alpha起身,抱住了郁观,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没有一点空隙。
“就算她让我做不想做的事吗?”
恰苏身体的颤抖传到郁观的神经末梢,放在郁观身后的应该是松开了手里的东西。
郁观听见花朵落地的沙沙声。
几朵可怜的小花刚从睡梦中被谋杀,尸体就受到了二次伤害,啪嗒一声掉在还活着的兄弟姐妹身上。
过了一会儿,直到把脑袋埋在自己肩头的Alpha退开半步,郁观才看清他微红的眼眶。
以及——
感受到自己在夜风里冰凉带着湿意的肩部衣料。
他轻抚着恰苏的背:“就算她要我们分手,那也是你姐姐嘛,血浓于水。”
感受到男人身形僵住,郁观眨了眨眼。
完蛋,不小心说漏嘴了。
果然,下一秒恰苏就问:“你,都听到了?”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那真是我随口说的。”
眼神狐疑地打量了郁观一会儿,恰苏没有纠结于前一件事,而是看着他的眸子:“你会和我分开吗?”
或许是发现自己的说辞不够妥当,他又补充条件:“假使我姐姐真的不允许。”
这个问得就很让人下不来台了。
郁观要是说不会,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要是说会,不知道恰苏要怎么伤心,他林妹妹一般多愁善感的Alpha啊。
“你呀,想让我怎么回答?”郁观叹了口气,反问。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恰苏的头发,它们变得更加柔软顺滑。
“我本意只是让你对柯琳态度好一点,阳奉阴违也可以,至少当面别闹得太难看吧,不然双方心情都不好,没有要和你分手的意思。”郁观摸摸他的头,拇指抹掉了恰苏脸颊的泪。
他视线聚焦在柯琳和骏马身影消失的地方,夜风把高长的青草吹成一池皱了的深潭水,在黑暗中看起来像从未有人来过。
“况且就算她不想,和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郁观又补了一句。
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恰苏良久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