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军营不愧乃三界第一大的军营。军中各种名贵的伤药,各种成效显著的治疗术法,躺在床上养了五日,缇月腹部的伤竟好得差不多了,很快便能自己活动,梓华也再没有出现过了。缇月闲得无聊,无意间发现修炼的术法还能练习,便日日躺着运气练功,竟反倒修为见涨了。
碧黛趁祁粲不在军营时,来看望过她几次,缇月便问她,那日到底发生了何事。碧黛是如此说道:“也怪我没护住你,叫你被魔物上身。那日方寸窟里的魔物都异常躁动,我们一时大意,被他们撞破了封印,大批的魔物涌出。
幸好当时大将军和援兵及时赶到,将出逃的魔物抓住。当时你整个人都冒着黑气,双眼无神,行为怪异,嘴里说着奇怪的话。谁都没反应过来,直接这么‘歘’的一下,黑气就扎进了你身体里。”
“这么说,真是我被魔物附身,自己动的手?”
“可不是嘛。不过你也别担心,大将军已经将附在你身上的那个魔物杀死了。”
缇月好奇地问道:“如何杀的?”
“嗯……我记得,当时大将军看起来非常生气,浑身的冷意都快凝霜了,只见他一手拎着你,另一只手抓住那股黑气,青光一闪,黑气便荡然无存了。说实在的,我来军中五十多年了,虽见过大将军生气,但从未见他如此生气,似乎像是……”碧黛说着说着,看了缇月一眼,将话咽了回去。
缇月并没注意到她的动作,心里想道,祁粲确实很容易生气,她在这里不过住了五日,每日都感受到他散发的那股冷意。有时是因为她翻身时伤口不小心裂开,有时是因为军中的事物。缇月总觉得,祁粲不是在生气,便是在生气的路上。只不过,他就算是再生气,也从未对缇月说过半句重话。他鲜少说话,除了必要的沟通,他甚至就像哑巴一样。
“碧姐姐,大将军从前也穿得如此严实吗?”只露出一双眼睛,其余的地方都跟见不得光似得。
碧黛摇头道:“大将军穿得严实吗?我瞧着还好呀?”
“还好?面具,手套,跟做贼一样,还不严实?”缇月瞪大了眼睛。
“啊?大将军平日不是这幅装束吧?我不曾见过他戴什么面具手套,难不成是他特意在你面前这样?”
缇月惊讶地问道:“不会吧?”
“哪里不会了!我早就想说了,缇月妹妹,你同我说实话,你与大将军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啊?”
“缇月妹妹,我实在是好奇,我偷偷与我说,我绝对不和其他人说!”
缇月无奈笑着看她,摇头道:“真的没关系。”
“好吧。不过如今你受了伤,这几日都住在大将军的营帐中,军中将士好生八卦,我先前听到他们谈论,那故事可精彩了。”
“……我猜也是,我也与祁粲说过,搬回原来的住处……”
“他怎么说?”碧黛好奇道。
“他啊,”缇月双手抱胸,学着祁粲的模样,冷冰冰地瞥了一眼,道:“不行。”
“为何?”
“伤势未愈。”
“噗——”碧黛笑出了声。缇月无奈地叹了口气,祁粲的态度太过坚定,况且他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她伤势未愈,回到原来的营帐,恐打扰到其他女兵的休息,况且她本就不是军中的士兵,总归不太方便。只是如今这般,也好不到哪去。缇月只能盼着伤势早些完全痊愈。
碧黛又留下来说了几句,到了她巡逻的时间,便告辞离开了。
缇月也和祁粲聊过天,那天缇月刚好下床活动,看到从外面回来的祁粲,他没有戴面具和手套,衣袍被划破,手臂上的血往下流,长邦端着水跟进来。缇月想了想,便主动要求帮他绑扎。长邦看了一眼祁粲的意思,放下水盆离开了。
祁粲坐在椅子上,缇月拉起他受伤的手,就衣袖挽起,手臂以上的烧伤不算严重,和手腕下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反倒是许多其他伤痕。看起来,烧伤像是没有做好避火措施。
似乎是感觉到缇月的手在抖,他将手收了回去,说道:“还是让长邦处理,有些难看,你还是别看了。”
缇月抬头,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她笑了笑,看着伤口,低声道:“我只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严重的伤,有些惊讶,不是害怕。” 她将他的手放到桌上,用毛巾沾水擦干血迹,又从床边拿出伤药,为他敷上药,拿绷带缠好伤口,打上结。
“你受过很多伤吗?”
“嗯。”等缇月处理好,他点了点头,收回手,将衣袖放下。
缇月洗了洗手,又问道:“在方寸窟?听说你在三界军营待了很久。”
祁粲低着头,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把玩着腰牌,说道:“嗯,待了很久。”
缇月假装闲聊,试探道:“我听她们说,来往的将士都是有驻守期的,为何大将军你一直守在这里?”
“……我的存在,是为了守住方寸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