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妹妹的目光平淡地不见一丝波澜,缇月以为她嫌弃自己给的好处少,抱着包袱的手更加用力了,她抱着包袱纠结许久,最后一咬牙,又翻出了仅剩的两块完整的干饼,不舍地递过去。
“这些……都给你,只要你肯带我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缇月沮丧地以为她不肯答应时,那位妹妹动了。她朝缇月伸手,缇月心中一喜,忙钻过树丛,中途还被树枝绊倒,摔了一跤。好在吃的护在怀里,并无受损,缇月赶忙爬起来,小跑到女子的身边。
缇月蹲在她面前,眼巴巴地将干粮递过去。那位妹妹却越过她递过来的干饼,从敞开的包袱里拿出了几瓶丹药。她一一看过了丹药,最后服下几颗解毒的丹药,随后盘腿运气。缇月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不敢打扰她疗伤。她将干饼小心翼翼地包起来,又将包袱抱好在怀里,安静地等这位漂亮妹妹发话。
在这荒无人烟,也无走兽的深林中,偶然遇到一个女子,说缇月心中毫无警惕是不可能的。只是她如今修为太低,就算侥幸走出这片深林,也不一定能找到修仙者驻扎的大营。
正胡思乱想之际,漂亮妹妹已睁开了双眼,从紧皱的眉头可以看出,解毒并不顺利。果然她手里的低阶丹药不管用,缇月在心中遗憾地想道。
女子站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瞥了缇月一眼,辨明方向,抬腿离开。缇月连忙背好包袱跟了上去。
不知这位神仙似的妹妹是哪门哪派的弟子,修为高深。缇月埋头跟着她走,不过一日多,竟隐隐约约听见了人声。缇月四下找寻看去,竟真的瞧见了林子那边走来一队人,约有二三十个,看不清模样长相,只隐约看见他们身上穿着各家道门的仙袍。
缇月喜出望外,眸子顿时亮了起来,扭头正要朝那妹妹报喜,喜悦却在注意到她脸上的情绪时戛然而止。女子脸色清冷,无半分波澜,缇月却从她眼眸中察觉出了异样。她们两个隐匿于丛林之后,是故那群道士靠近时并未察觉到他们的存在。而随着他们的靠近,缇月也终于明白了女子为何那般。
二十多人的队伍,远看还不曾察觉,可稍有留意,便可发现他们的步伐极为僵硬,宛如行尸走肉,脸像是挂上的一层人皮,诡异无比。
缇月呆愣在原地,落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地抖动。哪怕他们已经走远,依旧久久不曾回神。她攥着发抖的手,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掌心,记忆一下回到了从前见过的……
像是早已知晓,女子并未因此过多停留,也无跟上队伍的打算,只是等缇月缓了过来后,继续往前走。
本就安静的行程,这回更是添上了几分沉闷。缇月一路心事重重,也无心留意行进的方向,如同水鸭一般,只记得跟在前面的人身后。
入夜的深林比白日更加寒冷,风就像一把把尖刀割在身上。吃了几口干饼,缇月抱紧双腿坐在树下,若有所思地想着白日遇到的事情。为了避免被魔物野兽发觉,这两日她们都不曾生火取暖。好在树叶并未挡住月光的清亮,加上仙子妹妹不知拿出了一件什么法宝,像是一口钟一样将两人笼罩起来,隔绝了外界的寒风。
心中想着事,缇月迷迷糊糊中提着一丝神志,一缕轻微的动静将她惊醒。缇月看了看天,月亮还高悬头顶,四周也无异常,她松了口气,正要再度入眠,忽然瞥见妹妹的姿势有些怪异。女子双腿还是盘坐,上身却倒在了地面,状似晕倒。缇月猛然清醒,忙起身去查看,只是双腿因久坐麻木,一时间像有千万只蚂蚁啃食一般。
“嘶——”缇月用力捶打了两下腿,蹦着往仙子妹妹身边凑去。
先是叫了两声,见她没有一点醒过来的痕迹,缇月便上手去拍她肩膀,依旧不见苏醒。缇月不免担忧起来,借着月光看见仙子妹妹难受的表情,她不由地想起了师傅,手不由地抚上她的脸庞,想要帮她抚平蹙起的眉头。
这一碰,更是吓了缇月一跳。
仙子妹妹的脸庞像是被火烧了一般,比刚出炉的包子还要烫上几分。缇月吓得缩回了手,想了想,忙站起身往回跑。
捡起包袱,缇月急忙翻找起来,借着月光辨认药瓶上的字,终于在拿错几瓶之后,见到瓶身歪歪斜斜的“风寒药”字样,缇月捏着瓶子又跑回她的身边,从丹药瓶中抖洒出一把药丸。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稳住手将多余的药倒回去,接着捏着仙子妹妹的嘴巴,将丹药塞进了她的嘴巴里。
可仙子妹妹已经失去了意识,药丸就堵在嘴巴里,没有往下吞。缇月急得团团转,又从包袱里拿出水壶,将仙子妹妹扶起靠在自己的怀里,捏着她的嘴巴,将水往她嘴巴里面倒。
过程虽有些艰难,但好在顺利将丹药送服下去。缇月终于松了一口气,又将包袱垫在仙子妹妹的脑后,将她的姿势调整,好让她舒服一点。
照顾了仙子妹妹大半夜,缇月累得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天已大亮。一睁开双眼,缇月先去查看了仙子妹妹的状况,发现她仍未苏醒,身体也还在发热。
白日的林子并不比夜晚安全,加上不知何时会突然出现的魔物,缇月并不安心留在原地。她试图唤醒仙子妹妹,可她昏睡极深,连眼皮都不曾掀一下。缇月无奈,思虑一番,决定将她背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