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陷入无梦的休憩,再度醒来,缇月只觉浑身没劲,一时间竟想不起任何。好在意识逐渐回笼,很快她便反应过来,自己着了那个老妇人的道!
心里暗骂一声,缇月警惕地环顾四周,惊觉自己居然仰躺在一张大红的床上,身上盖着火红的被子,身侧躺着一人。她二话不说,一脚踹向那奸贼。
不成想那人伸手倒也敏捷,一手抓住她笼罩在被子下发力的脚。缇月下意识抽回,下一刻眉间紧蹙,自己的灵力居然被全部压制。
好在三界军营磨砺的那几日不算白混,她手脚的功夫还算可以。缇月一把掀开被子,反手盖到那人的头上,阻挡了那人的视线,紧接着她抓住的脚用力屈膝回拉,感觉对方被突然的袭击变得失去平衡,她立即用另一只脚猛蹬那人的手腕。挣脱了束缚,缇月随即侧身翻滚,拔下头上的发簪便抵到那人的颈侧。
“别动!”
游忘归方才还在梦中睡得香甜,忽然脊背一凉,刚睁开眼睛,下意识伸手抓住朝自己袭来的脚。还没等他开始破口大骂,迎面飞了被子将他的脸盖得死死。不等他有所行动,抓住脚的那只手先是被猛地一拉,紧接着又被狠踹了一脚,疼得他呲牙咧嘴。游忘归一把掀开脸上的阻挡,丝毫不理会颈侧的凶器,正要将那个人杀了以泄愤,便听到那道日思夜想的声音。
“姐姐!”看清对方的样子,游忘归的恶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睛都亮了,活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狗。
此时缇月也看到对方的模样,没想到居然是先前在黎源县有过一段交情的游忘归。
虽是旧识,缇月的戒心并未见得消除,抵在他颈侧的发簪稍离了几分,却依旧能挟制对方的行动。
可游忘归丝毫不慌,反倒拱到她面前,嘴巴一刻不停地说道:“姐姐,你去哪里了?自从你离开了,你都不知我有多牵挂你!怕你死在了外面,没人收尸,那钱袋子不知要便宜了谁!如今见到你,我的心可落到了肚子里!如此喜事,我们不如去找个馆子,好好吃一顿!不对,一顿显得姐姐小气似的,不如多来几顿!都已经好久了,也不知姐姐你过得如何?咱们得好好说道说道,叙叙旧情唔唔唔……”
缇月好几次打断无果,最后只好扔了发簪,改为伸手捂住他的嘴巴,还用力瞪了他一下,这才让游忘归收声。
“你如今是什么身份?为何出现在此处?又有什么目的?”缇月一心想弄清目前的处境,可没心思陪他瞎扯。
“唔唔唔……”游忘归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缇月松了松手,想了想,又先警告他:“不要讲废话!”
游忘归连忙点头,这才重新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在缇月的眼神注视下,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刚见面就这么凶,难道真的不记得我了?”
感受到缇月又要抬手,他赶忙闭上眼睛,全盘托出:“我就是路过时顺手拿了一点不值钱的东西,我可没偷拿人银两,钱是其他人拿的,跟我没关系。”
“什么意思?说清楚些。”
见缇月语气严肃,游忘归只好不情不愿的把事情的缘由说了出来。原来他不久前刚加入了一个小团伙,几人聚在一起做一些顺手牵羊的勾当。那日经过一间客栈时,碰巧见到有一群衣着不凡者,他们落座在客栈大厅用膳,行李就大大咧咧的摆在一旁。见状,团伙中的其他几人便动了想要偷窃的心。
他们偷了一个包袱便跑了,走到没人巷子才打开,里面除了有一些碎银两外,还有一件破破烂烂的红色衣袍。银两被其他人几人瓜分,只留下一件没人要的衣服,扔给了游忘归。游忘归气的把他们几个人臭骂了一顿,便与他们分道扬镳。
游忘归本想去把这破衣服扔回给客栈的那群人,谁知在回去的路上,被人从后面一棒子打晕,醒来便在这里了。
这么离谱的说辞,若是换作旁人,缇月定要考量一下真伪,但这人是游忘归,也说得通。
沉默了一会儿,缇月一巴掌拍在他身上,怒其不争,“都过了几年,你怎的一点长进都没有?”
缇月从床上起来,打算先从眼前的房间出去再说。脚踩在床榻下的大红绣花鞋上,她才猛然发觉自己正穿着一身喜袍。也不怪她未一开始便发觉,身上这件喜袍暗淡无光,仿佛尘封了许久,并不显眼。
缇月用力晃了晃脑袋,一点关于婚礼的记忆慢慢浮现在脑海里,但有什么东西稍纵即逝,抓也抓不住。
穿上鞋子,缇月粗略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布置,几乎一眼便看得清房内的布置。小小一间,只摆着几件朴素常见的家具。她伸手想去打开门,门上却像是被贴上了什么符纸,刚一触碰,指尖便宛如触电般,疼得她立马收回手。
到处透露着诡异的气息,更糟糕的是,她浑身的灵力法术均被压制,眼下宛如囚鸟一般,困在了房间内。
回过头,缇月便看见游忘归悠闲地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支着脑袋,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像个无头的苍蝇,四处打转。
游忘归身上也穿着一件和她同款式的喜袍,不知为何,上面竟还有几只血红的掌印。缇月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衣服的下摆,并未见到类似的污迹。像是幻觉一般,抬头的瞬间,她瞥过屋内的铜镜,仿佛看见一闪而过的红线。而红线的一端从她头顶往上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