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队长！你必须听我的！”

“萧策衍——”

“萧策衍！你以为你是谁？！当上队长很了不起吗？！要不是傅老先生偏着你，我也可以是队长！”时楠知情绪彻底崩了，嘶吼出声，“我们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凭什么我就比你差？！”

车里瞬间死寂。

林烁难以置信地回头：“你……你在说什么啊……”

时楠知避开他的目光，闭眼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软得发颤：

“求你了……衍哥……这是我第一次求你。”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策衍闭上眼，再睁开时，沙哑着嗓子，只吐出一个字：

“……好。”

话音一落，车外异种的嘶吼已经逼近，众人立刻抓起武器戒备。

一直缩在角落没说话的安宁，悄悄爬了过来，轻轻把时楠知的头挪到自己腿上。

时楠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重新闭上眼。

就在这时，安宁猛地把右手食指塞进嘴里，狠狠一咬。

强忍着疼没出声，旁人只当他是害怕。

一丝淡蓝色的液体从伤口渗了出来。

安宁拿起旁边的水杯，倒掉一部分，把受伤的手指伸进去轻轻搅了搅，随即递到时楠知嘴边。

时楠知感觉到湿润，刚想开口拒绝，安宁却不给他机会，趁他张嘴的瞬间直接灌了进去。

“我…咳咳咳！”

时楠知被呛得连连咳嗽。

徐一林回头扫了一眼，嗤了声：“喝水都能呛。”

时楠知懒得理会，平复下来后，重新枕在安宁腿上。

没过片刻，他微微一怔——

伤口处灼烧般的剧痛，竟然在一点点减轻。

后方的撞击声越来越重，几只速度极快的异种已经扑到了车旁，利爪刮着装甲发出刺耳的尖响。

林烁探身出去扣动扳机，子弹接连打在异种身上，却只留下浅浅的血坑：“这东西皮怎么这么厚！”

“地磁影响了它们的身体结构，普通子弹作用不大。”矢彦冷声提醒，反手甩出一把短刃，精准刺穿一只异种的眼眶。

徐一林冷哼一声，直接拉开一侧车门：“一群废物，看我的。”

萧策衍死死把着方向盘，车轮在路面上划出刺耳的胎噪：“别恋战！尽快进城！”

时楠知靠在安宁腿上，身上的剧痛一点点褪去，只当是伤势终于暂时稳住了，身体微微松了些。

舒琪忽然盯着前方，声音骤然拔高：“队长！你看前面！”

萧策衍猛地抬眼望去，瞳孔瞬间骤缩。

通往余烬之城的必经路口，早已被彻底堵死。翻倒的军用战车横七竖八地堆在路中央，断裂的钢筋护栏扭曲成一团，地上散落着残破的装备和血迹，还有早已冰冷的尸体。

密密麻麻的异种挤在前方，层层叠叠，几乎把整条路封成了一道死亡屏障，嘶吼声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绕路。”矢彦几乎是立刻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来不及了。”萧策衍牙关紧咬，“它们已经把所有路口都封死了。”

时楠知闻言，手掌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让我下去……我引开它们。”

“你疯了？”萧策衍厉声呵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慌急，“你现在下去，就是送死！”

“我现在这样，活着也是拖累。”时楠知扯了扯嘴角，笑得分外苦涩，比哭还要刺目，“刚才那些话……当我没说。你是队长，一直都是。”

“不行，我不会同意的。”萧策衍斩钉截铁，方向盘打得发颤，“就算撞，我也要给你们撞出一条血路！”说着便把油门狠狠踩到底，引擎发出狂暴的轰鸣。

时楠知烦躁地啧了一声：“烦死了你们，赶紧走。”

话音落下，他强撑着力气缓缓坐起身。

他的右手还完好，左手自小臂以下彻底没了，裹着渗血的绷带；双腿虽在，却早已失去知觉站不起来。可喝下那杯掺了安宁血液的水后，他竟隐约感觉到双腿传来一丝微弱的麻痒，像是快要坏死的神经，重新有了反应。

他不动声色地朝后靠了靠，趁着车身颠簸时，众人注意力都在前方异种身上的间隙，猛地推开了车门。

林烁正死死压着枪扫射，根本来不及回身拉他，其余人全神贯注应对围攻，谁也没有留意到他的动作。

下一秒，时楠知径直从疾驰的装甲车上跳了下去。

重重摔落在地面的烟尘里，他强忍着剧痛跪直身体，恰好出现在众人的射击视野中。

全车人瞬间僵住，枪声戛然而止。

“时楠知！”

林烁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怒视着一旁的安宁，厉声吼道：“你怎么没有拉住他！”

安宁被他这一声吼得浑身一颤，低着头缩在角落，唯唯诺诺地不敢再说话。

林烁顾不上再多说，急忙转头朝着驾驶位大喊：“老大！时楠知跳车了！！”

萧策衍握着方向盘的指尖猛地一顿，下意识看向后视镜。

镜中清晰映出时楠知跪在满地狼藉里的单薄身影，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思绪彻底混乱。

就在这时，徐一林反应极快，抓起一把备用步枪，直接从车窗朝后丢了出去：“接着！”

时楠知单手稳稳接住枪，声音沙哑却清晰：“……谢了。”